這些學生說話聲音不大,幾個忙的腳不沾地的店員根本沒聽到,但學生堆里的人卻全聽到了。
魏惜時間不多,作為學委,她早上還要帶著全班讀課文,她本該當作沒聽到轉身就走,但被人誤解的滋味實在太難受了,況且又是霸王餐這么難堪的罪名。
她剛想開口解釋這是她家的店,就聽隊伍末尾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早餐吃不起,卻敢砸幾十萬的arty,學委,你可真有意思。”
聲音里帶著困倦的低啞,有點氣泡音的意思,好聽是好聽,就是奚落意味十足。
魏惜驀然抬頭,看到了剛剛排在隊尾的薛凜。
哦,賽博at機。
薛凜身邊站著乖巧安靜的西堯,西堯也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她,似乎不能理解,這年頭還有人堂而皇之吃霸王餐。
魏惜身體略微僵直。
她以為,進了教室才會頭疼如何面對薛凜的問題,沒想到在早餐店就碰上了。
薛凜換了件短款羽絨服,腰間的皮帶在昏沉的天色里泛著幽亮的光,他穿著條黑色工裝褲,雙腿修長筆直,有種欲說還休的野性。
這人,想不穿校服就不穿校服了。
其余人聽到薛凜的聲音,也扭頭望過來。
薛凜在盛華一中很有名氣,畢竟是全校投票選出的學生會會長,學校的很多不合理要求都是在他的據理力爭下取消的,所以他在學生群體中威信很高。
“哎,是薛凜”
“薛凜怎么帶女朋友來吃早點攤了”
“拜托,薛凜一直挺接地氣吧,組團開黑,逃課打球,跟德育處叫板,和年級倒數稱兄道弟,他什么不干啊。”
“那不是他女朋友吧,好像是妹妹,反正他沒承認過。”
“嗐,不是親妹妹還說什么呢,欲蓋彌彰啦,畢竟學生會會長不能公然早戀,而且他媽還是教育局長,要注意影響。”
“那零元購女生是薛凜班的啊,實驗班的居然這樣”
“薛凜好像挺看不起她的,估計是真人品不好。”
“我認識她,魏惜,高二年級第一,之前她競賽獲獎的照片貼學校大廳,不少男的偷偷拍照留念呢。”
魏惜覺得手上愈合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她有那么一瞬間,想要高聲辯駁,但對上薛凜冷漠的眼神,她又感到了濃濃的無力。
薛凜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吃霸王餐,他只是找機會羞辱她報復她,替西堯出氣。
在薛凜眼里,她就是哄小青梅開心的工具人。
西堯卻在此刻出聲,晃了晃薛凜的胳膊“算了,反正昨晚她把錢打過來了,那件事也過去了,畢竟是你班學委,別讓她再丟臉了。”
她昨晚上那么不依不饒,今早卻變得溫柔大度,魏惜嘖嘖稱奇的同時也終于明白,薛凜為什么偏愛西堯。
薛凜瞥她一眼,聲音放緩“太善良容易吃虧。”
西堯聳肩甜甜一笑,軟綿綿說“我沒帶現金,你給她付了早餐錢吧,反正也沒多少。”
薛凜兜里一般會揣幾枚硬幣,學校里的自行車是投幣使用,教學樓和籃球場離得遠,男生們一般騎車趕過去打。
薛凜倒是順著西堯,不耐煩的將手伸進兜里,摸到硬幣。
他剛準備將硬幣扔給魏惜,卻聽魏惜一臉平靜道“這是我外婆開的店,歡迎光臨,多謝惠顧。”
說完,魏惜抱著已經有些涼的粥,頭也不回的向學校跑去。
薛凜一怔,似乎沒想到魏惜對他是這種態度,他不由手指一松,硬幣又落回兜里。
以往魏惜雖然也看起來冷冰冰的,不怎么跟他套近乎,但回憶起來,她總是不由自主地回避他的眼神,與他說話也時常磕絆緊張,似乎就是藏匿內心情愫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