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韓春平找魏惜和薛凜不止因為這事兒。
走去辦公室的路上,韓春平用余光瞥了薛凜一眼,看到了他左耳乳白色的耳機。
韓春平憋著氣,于是把目光轉向安靜聽話的魏惜。
“魏惜,最近學習和生活上有沒有什么困難”
魏惜其實有,但她說“沒有,都挺好的。”
她知道,這只是韓春平的開場白,并不是真要跟她聊學習和生活。
韓春平點點頭,開始隱喻“高中這個年紀就是容易躁動,一群人湊在一起,有的沒的胡亂一傳,就能把環境搞復雜,但和你們往后的求學路比,高中是最后一個能讓你們單純學習的地方,以后就再沒這種機會了,所以千萬要把握好剩下這一年多。”
魏惜不住點頭,左耳聽右耳冒,但看起來很認真。
薛凜只戴了一個耳機,另一只耳朵還能聽到韓春平的嘚吧嘚。
他覺得有點好笑,韓春平還挺會分人下菜碟,比如這些長篇大論,就不會沖著他說。
韓春平繼續說“我是希望環境里的一點雜音不要影響到你,你也要有定力,穩得住,我對你的期待可是省狀元。”
魏惜又點頭,但很快反應過來,點頭韓春平看不見,于是補充一句“老師我知道。”
韓春平拐外抹角,終于切入主題“嗯,我聽有的學生到處宣揚,你跟薛凜”
她點到為止,留下意味深長的停頓和欲語還休的提點。
魏惜猛地抬起頭,眼神慌亂一瞬便冷靜下來,她想都沒想,立刻反駁“老師沒有是我弟弟跟我鬧脾氣,來這邊找茬的。”
她當然要反駁。
在衛小薇面前遲疑也就算了,在韓春平面前,她絕不能表現出一絲猶豫。
更何況,她本來就是暗戀,她一點耽誤成績的事都沒做,一點早戀的體會都沒有,憑什么要背這個鍋。
薛凜腳步一頓,側了下頭,用那種饒有興致的眼神看著她。
魏惜不敢回頭去看薛凜的表情,韓春平在前,薛凜什么反應她都顧不得了。
她看清了自己的面目,她就是冷靜刻板,循規蹈矩的個性,哪怕連她自己都不喜歡,也沒辦法改變。
韓春平又看向薛凜,似乎在等他反應。
薛凜沉默。
魏惜的心也隨著這可怕的沉默提了起來,懸垂她生命的,好似只剩一根細如發絲的繩索,稍有不慎,就會崩壞斷裂,送她入深淵。
但幾秒后,薛凜輕笑一下,笑聲很沉,帶著動聽的磁性。
他疏懶道“嗯,沒有。”
魏惜緊跟著松了口氣。
薛凜沒把生日趴,表白那些事翻出來說。
韓春平本來也不太信。
她是相信魏惜的,魏惜很有規劃也很有野心,她很喜歡魏惜身上那股韌勁兒,默默努力,踏踏實實。
韓春平覺得,這種目標清晰的好孩子是不會被情愛牽絆住腳步的。
韓春平笑了,拎起包下樓,高跟鞋踩在大理石樓梯上發出噠噠的響聲。
“找你倆主要是說說社科實踐的事。”
她腳步輕快許多,步速也加快了,跟魏惜和薛凜稍微拉開了些距離。
魏惜咽了咽口水,讓涼風吹走臉頰因緊張泛起的紅。
她正欲快步跟上韓春平,就聽薛凜在她背后很近的位置,稍微俯下身,用旁人聽不到的音量,慢條斯理地說“怎么撒謊啊,學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