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一吹,薛凜雙手插進兜里,云淡風輕道“我同班同學,要被人打巴掌,我攔一下沒什么吧”
“噢。”薛盛衛若有所思,認真地點點頭,又說“哪怕你知道魏銘啟馬上要跟我合作政府項目,我們需要維護良好的關系,你也還是要出這個頭”
薛凜一頓“我沒想這么多。”
薛盛衛笑笑“你看同樣是同學,宋澤臣就沒動,他媽跟魏銘啟關系很好。”
薛凜一挑眉,微微側頭,反問道“你的意思我不應該管,應該讓她被打”
薛盛衛趕緊直起身,擺正立場,認真道“我沒這意思,你保護女孩子當然是對的,更何況確實是魏銘啟對不起她。”
薛凜蹙眉“那還特意把我叫出來”
薛盛衛笑了,臉上的嚴肅半點不見,上下打量著薛凜“我就是覺得,你們這個年紀實在是讓人羨慕,可以不計后果的為喜歡的人出頭,義無反顧,從不考慮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薛凜一開始還虛心聽著,聽到一半,表情嚴肅起來,他眉毛一擰,淡聲道“別誤會了,我跟她不是那種關系,舉手之勞而已,我是學生會長,總不能袖手旁觀。”
“哦”薛盛衛一挑眉,意味深長問道“那你說人家three,也是身為學生會長的義務這稱呼可有點帶著情緒啊。”
薛凜眼皮顫了顫,失笑,舌尖輕掃下顎,身體放松下來,懶洋洋道“爸,你真想多了,她身上幾乎沒有我喜歡的點,你看剛剛她咄咄逼人又莽進決絕的樣子。還有她平時,考試排名暗搓搓跟我較勁,對韓春平的話唯命是從,記其他同學的黑名單,還有,元旦晚會那事兒,我剛有計劃,她就泄密到主任那兒,以及西堯的生日趴被砸也有她的份,她還給我備注賽博at總之,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薛盛衛半垂著眼,耐心認真地聽著,甚至還緩緩點頭,等薛凜說完了,他笑著搖搖頭“她有這么多缺點,你這么不喜歡,那魏銘啟要打她,你攔著魏銘啟就完了,為什么還要摟她呢”
“我”薛凜啞口無言。
他當時哪來得及想那么多,怎么順手就怎么來了。
薛盛衛拍了一下薛凜的胳膊,臉上掛著作為父親慈愛又了然的笑“討厭一個人,你身體自動就不愿意跟她有任何接觸,反之亦然。”
薛盛衛也不是非要刨根問底,只是突然發現了身處青春期的薛凜的情感狀況,本著負責的態度,多了解一下。
他和孟棠之不一樣,對早戀,他是不介意的,他甚至覺得,一個心里無情的人,也做不出優秀的設計作品。
任何創作都是表達,表達就需要情感支撐。
薛盛衛背著手,從薛凜身邊擦身而過,悠閑地喃喃自語“唉呀,這我還真得好好跟魏銘啟合作了。”
薛凜被他爸一席話說得僵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株落日珊瑚上。
芍藥花無辜地顫抖著,努力驕傲地展示著自己的盛放,哪怕沉沉深夜,此刻只有一個觀眾凝視著它。
薛凜放在西服褲兜里的手默默攥緊,喉結滾了一下。
他深吸口氣,屈膝蹲身,伸手撥弄一下招搖的花瓣,眼眸垂著,喃喃“明明那么多值得討厭的地方。”
“我卻不介意。”
來到派出所,魏惜一口咬死不接受調解,一定要金蘇瑜進拘留所。
金蘇瑜倒是見了棺材就落淚,態度立刻軟下來,拉著女警的手,不斷地道歉“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法律意識淡薄,我報復心重,做了不該做的事,現在我真誠的懺悔,以后絕不做損人不利己的事情,這次我也會負責到底,任何賠償我都接受。”
就當她長了個教訓吃了個虧,總歸絕不能蹲拘留所。
女警被她哭的煩,為難地看向魏惜。
魏銘啟和金蘇瑜來了后,她就知道了魏惜和他們之間的糾葛。
但她也不忍心責怪魏惜的隱瞞,她甚至還驚訝于這個女孩兒的聰明。
如果一早就知道是場家庭糾紛,說不定這件事都不能立案,直接找同事調解和解就算了。
魏惜完全不為所動,她就站在那里,冷眼看著哭泣的金蘇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