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蜜睡在一張床上,就免不得夜談,而人生尚且淺淡,至多聊一聊身邊的人和事,要么八卦,要么回憶。
唐舒和季沐恬在程向雪這一直是熱門話題,明明不是一個班的,身為“外交官”的程向雪也對那倆人的一舉一動了若指掌。
“哼,我真看不慣她,整天裝純,裝可憐,手破點皮都恨不得全世界知道。”
“她又沒惹著你。”
“那也不影響我煩她,興許是命里犯沖。”
命里犯沖
蘇佳穗搓了搓溫熱的掌心,用一種漫不經心的口吻道“你還挺迷信,說穿了,你就是對她有偏見,才處處看她不順眼。”
“你到底哪邊的啊正義的化身真理它奶奶”
話音剛落,紀景打來電話,蘇佳穗笑笑,僥幸逃過程向雪的譴責“喂,你到家了那個我曉得,周一帶給你,明天啊橙子在我家住呢,明天下午我們出去玩,你來不來行,早點睡吧,拜拜。”
程向雪湊過來問“明天紀景也來嗎”
蘇佳穗將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并沒有注意到仍在持續中的通話“他說不想做電燈泡。”
“切他這是點我呢,意思我老做你倆的電燈泡唄”
紀景指尖忽然收了力,沒掛斷,想聽聽當面一口一個“景哥”的程向雪在背地里都怎么說他。
蘇佳穗道“多心了,紀景不是那種人。”
程向雪道“可拉褲兜子吧,我跟你講,憑我這一雙明察秋毫的慧眼,早看出他小心眼了。”
蘇佳穗反駁道“他才不小心眼呢。”
紀景默默彎嘴角,找了個舒服姿勢躺在床上。如果蘇佳穗對他評價這么好,那程向雪背地里怎么議論他就無所謂了。
“呵呵,他是不敢跟你小心眼,你要跟哪個男的走近一點,他眼睛里都直冒火星子,就裝。”
“裝什么”
“裝信得過你唄,你想啊,他跑到你跟前質疑你人品,內涵你水性楊花,你還不大嘴巴抽他。”程向雪被自己想象中的場景逗得哈哈直樂。
紀景咬牙,沒想到程向雪真明察秋毫,平時不定怎么看他笑話。
“欸,你信不信江延住你家,他得老別扭了。”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盤了,你和江延談戀愛,他心里就不別扭了是吧。不過,你真喜歡江延嗎”
“這個嘛,說不好,就覺得逗他玩挺有意思的。”
“收起你的邪惡思想,江延和你可不一樣,你沒考上大學,大不了回家吃老本,反正你爸媽養你一輩子也綽綽有余,江延呢,現在正是決定他一家人命運的緊要關頭,萬一耽誤了他高考,你拿什么賠”
“你和紀景談戀愛也沒耽誤你學習啊,再說,不知道誰那會口口聲聲說圓滿的一生需要一場早戀,然后就屁顛屁顛跑去表白了,到我這你就橫攔豎擋,不公平。”
“你不是談過戀愛嗎”
“那不算,才兩天就被扼殺在搖籃里了。”
兩人順著這個話題,回憶起程向雪夭折的早戀。
紀景便沒能等到蘇佳穗的反駁。
掛斷電話,紀景將臉埋進柔軟的枕頭里,又輕又惆悵的嘆了口氣,他不舒服,更后悔偷聽。
夜里下了一場雨,翌日格外晴朗,藍天如同水洗過,透亮瓦藍,有微風,并且不算熱。
這樣好的天氣,悶在家里學習都可惜,老蘇甚至勸孩子們早點出門,到外邊去解決午飯。
可蘇佳穗和程向雪非要畫個美美的妝才肯動身,還要拿卷發棒做發型。
老蘇比較傳統,認為十七八歲的小女孩正是不打扮也漂亮的年紀,正所謂天然去雕飾,清水出芙蓉嘛,何必在臉上涂涂抹抹,搞得跟小妖怪似的,每每在街上看到那些炸著毛的非主流,他都有種殺過去給人洗洗頭的沖動。
不過,自家閨女是真好看,化完妝,臉蛋粉撲撲的,嘴巴水嘟嘟的,眼睛一圈小煙熏看著也俊,大波浪卷披在肩上,像是電影里的女明星。
就是蘇佳穗學習好,但凡學習差點,老蘇必定要讓她走演藝道路,家里出個明星,成天上電視,也挺有面子。
但這么好看的閨女,是拿錢砸出來的,高檔的化妝品,大牌衣服和鞋,項鏈手表小戒指,哪一樣不得用錢啊。
老蘇將孩子們送到商場,躊躇了一下,從錢包里拿出信用卡給蘇佳穗。換季得買新衣服新鞋,何況都進商場了,能不買文具嗎,那文具店里全都是亂七八糟的小玩意,進去一趟且得拎一兜子又貴又沒用的東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