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佳穗拿著手機,正在和張叔通話,只瞪了他一眼。
“我不去,我都不知道超市在哪。”
“在車里呀,那就好那就好,紀景還以為他清早出門的時候落在出租車上了呢,別的倒沒什么,他身份證在錢包里,要弄丟了得去補辦,怪麻煩的,不用不用,真不用特意送一趟。”
蘇佳穗聲音很甜,很客氣,但另一只手卻尋尋覓覓的抄起了蒼蠅拍,明擺著電話一掛就要拿陳旭開刀問斬。
蘇佳穗手里拎著家伙,陳旭還真有點犯怵,她好像在武當練過太極劍,少林練過劈山棍,丐幫練過打狗棒,任憑什么東西揮舞起來都殺氣騰騰,帶著要索人性命的狠勁。
陳旭沒狠過她“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紀景蹲在電視機前擺弄dvd,聞言,頭也不回地說“往東走,十字路口就有家小賣部,對了,再給張叔買包煙。”
程向雪高高舉起手“我還要冰棍香草味牛奶味都成”
等陳旭把東西買回來,食材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天氣太熱,都懶得動,幾人窩在布藝沙發上,吹風扇,吃冰棍,看湯姆追著杰瑞跑。
程向雪對貓和老鼠興趣不大,翻著cd包,想找點有意思的電影看,可翻來翻去全都是日碟,什么數碼寶貝,名偵探柯南,灌籃高手,哆啦a夢,幾乎囊括了近二十年所有日本流行動漫。
“怪不得你日語說的這么利索,看動畫片學的”
“沒,我爺爺教的。”
紀瑞之年輕時曾于東京留學,并在東京賺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后來便跟著時代的浪潮開始做國際貿易,做風投,做地產,算是吃到了國內蓬勃發展那幾年最大的一塊蛋糕。
可惜,當他走向人生巔峰時,妻子卻突然病逝,紀漢華忙于事業,對母親的死堪稱冷漠,紀瑞之為此感到心灰意冷,故而回到桃源縣老家,在這里平靜的度過了余生。
紀景被紀瑞之撫養長大,所以說得一口流利的日語,也寫得一手漂亮的字。
除此之外,他和尋常小孩真沒太大區別,該看的動漫一點沒少看,該玩的游戲一點沒少玩,調皮搗蛋的事更一點都沒少干。
蘇佳穗從茶幾抽屜里翻出一把彈弓,見上面刻著紀景名字的縮寫,不禁笑道“這是你自己做的”
“嗯。”紀景挺得意“我小時候不知道用這把彈弓打碎了多少塊玻璃。”
“什么光榮啊,你爺爺不揍你”
“他就罰我抄書,不吹牛,紅樓夢前八十回我都抄完了。”
紀景坐在陽光底下,頭發有點亂,山楂冰棍把他的唇舌染得格外紅潤,笑起來,眼睛亮晶晶的,牙齒又白又整齊,像個頑劣的大男孩,很輕易便能激發蘇佳穗內心那股母性的沖動。
“你該去剪剪頭發了,這長的,不遮眼睛啊”
“還好吧,一直沒抽出空剪。”
陳旭對剛剛被迫跑腿一事非常不滿,故意使壞“我看路口就有家理發店。”
紀景一聽這話,心中頓覺不妙,可還沒等張口周旋,蘇佳穗便拿定主意說“那正好啊,走,紀景,我陪你去,多少剪短點。”
紀景其實不想去,路口那家理發店他是知道的,什么水平他心里也有數,非給他剪成傻帽不可。只是,他快遮眼睛的頭發先刺到了蘇佳穗的眼,以蘇佳穗說風就是雨的脾氣,明擺著一分鐘都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