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延難得堅決,一把揪住蘇佳穗的書包帶,打算把她拖到人多的地方去,然而暗處的虎視眈眈八人組察覺到埋伏暴露,已經先行一步上前來,神情很壞,堪稱兇狠,又透著一股洋洋得意的味道。
“蘇佳穗,真巧啊。”
“是夠巧的,聽說你在海高附近蹲了我好久,沒想到能在這遇到。”
蘇佳穗一根根掰開江延的手指,像從自己家里拿東西一樣,從小吃車的輪子里抽出一根木棍,沒有木棍抵著,小吃車便呲溜溜、慢悠悠的滑走了。
老板不敢管。
聯校區這地方多得是年輕氣盛的半大孩子,一言不大打出手的情況簡直數不勝數,尤其是九點過后的小吃街,亂的不能再亂,即便成年人也畏懼那些下手沒輕沒重的小混混,見勢不對都遠遠躲開,僅有一兩個社會責任感比較高的偷偷拿出手機報了警。
孫女士接到派出所電話時,絲毫不意外。
她的孩子她了解,愛打抱不平,卻很懂分寸,觸犯法律的事絕對不會做,碰上硬茬子,不吝嗇耍陰招,跑起來那更是比誰都快,不可能吃虧。
說到底,就算蘇佳穗一時犯倔,惹了麻煩,孫女士也樂意花錢解決,畢竟誰家孩子小時候不調皮搗蛋呢。
當然,孫女士非常有自知之明,她這套理論在別人眼里是不可理喻的溺愛,所以她并沒有告訴江姐江延進了派出所,只說那些孩子在外邊解決了晚飯,時候不早了,她有點擔心,要去接一接,等挨個送回家或許得十點多了,讓江姐不必等。
江姐做了小半輩子保姆,再沒有遇到過比孫女士更和睦的雇主,對她的話深信不疑。
讓孫女士比較意外的是她一出門竟在拐角的路燈下看到了紀景,遂停下車問“你怎么在這”
紀景手里拎著個袋子,怪不好意思地說“我,我找穗穗有點事,她沒接電話”
孫女士面露驚訝“我還以為你們在一起,這丫頭,不曉得因為什么,鬧到派出所去了。”
警察只通知孫女士去接人,并未詳細說明情況,孫女士還以為又是這些孩子一起打的架,可領著紀景到派出所一看,居然只有蘇佳穗和江延,兩個人都齊頭整臉的,衣服都沒臟污一塊,倒是另一邊,哭天搶地亂哄哄一片,各個狼狽不堪。
警察叔叔又氣又笑又無奈“你家這小姑娘可夠厲害的,一個打人家八個。”
孫女士聽了這話,便清楚蘇佳穗是動真格的了。
蘇佳穗小學四級年級時一度沉迷武打片,有事沒事就在院子里“舞刀弄槍”,興許是有這方面天賦,一上手就像模像樣的,老蘇見狀,就想給她報個武術班,女孩子嘛,學點防身術挺好,再不濟還能強身健體呢。
可蘇佳穗不愿意,覺得興趣班教的東西沒意思,只按著自己那一套瞎練,她說無聊,打發時間,老蘇和孫女士也就沒管,誰承想天長日久的,還真叫她練出一身巧技,對陣幾個一米八的大漢或許吃力,但幾個對陣幾個瘦成皮包骨的小姑娘不在話下。
孫女士沒忙著認錯,也沒忙著斥責女兒,提著價值不菲的名牌包輕聲細語的向警察叔叔詢問來龍去脈。
這事其實挺難界定誰對誰錯,說到底打傷人的是蘇佳穗,那邊真計較起來,蘇佳穗不好脫身。從私心論,警察叔叔還是偏向著兩個客客氣氣乖巧懂事的優等生,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別影響蘇佳穗和江延日后的前程,因此把孫女士叫到辦公室里交涉。
紀景這會才緩過神,深吸了口氣,壓低聲音問蘇佳穗“到底怎么回事”
“警察叔叔不都說了嗎。”
“我想聽你說。”
蘇佳穗抿了下嘴,很明顯不滿紀景的態度。
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高大漂亮的男孩臉色愈發沉郁。雖然他在蘇佳穗跟前總是一副軟弱又愛笑的小綿羊模樣,但發起脾氣,實實在在有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蘇佳穗可以不當回事,旁人卻不行。
江延猶豫片刻,大致跟紀景講了講具體情況,和警察叔叔的說辭差不太多,只多出一段與宋石往日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