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主動同她搭話,輕言細語,客客氣氣,搞得柳婆子生怕嚇著了她,不由自主壓低了嗓門。
二人正說著,忽見鄭氏過來了一趟,說壽安堂那邊請她過去。
柳婆子不動聲色瞟蘇暮,她倒是有膽色,一點都不慌張,起身行禮道“有勞鄭媽媽跑路了。”
鄭氏沒說什么,把她帶了出去。
路上碰到家奴們,總忍不住偷窺小侯爺從常州帶回來的女郎。
蘇暮無視那些打量的目光,時刻注意自己的儀態。
鄭氏行事到底穩重,哪怕被罰了月例,降了級,仍舊沒表現出怨憤的情緒來。
蘇暮心知她肯定沒這么容易把顧夫人忽悠過去,試探道“奴婢進府,只怕連累鄭媽媽受罪了。”
鄭氏笑了笑,答道“回來一路得你照拂,夫人的那點罰算不得什么。”
蘇暮心中還是覺得慚愧,“待奴婢把夫人和老夫人應付過去后,定要向鄭媽媽賠罪。”
鄭氏看了她一眼,隔了許久才道“你還是多想想自己的處境罷,我好歹是府里的老人,再怎么著,也不至于太難堪。倒是你,這會子夫人正在氣頭上呢,能不能把她應付過去,還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蘇暮慎重道“多謝鄭媽媽提醒。”
之后二人不再說話,各懷心思。
原本鄭氏覺著自己的前程多半是折在這兒了,哪曾想今日結下的善緣給她埋下了好果子,反而一朝咸魚翻身。
她做夢都沒料到,自己會走狗屎運被身邊的女郎扶了一把。
從此青云直上,風光無兩。
到了壽安堂那邊,盛氏也在。
顧老夫人年紀大了,廂房里已經燃起了炭盆取暖,婆媳倆嘮著家常。忽聽婢女通報,說鄭氏帶著蘇暮過來了。
顧老夫人做了個手勢。
不一會兒兩人被請進來,齊齊向她們行禮。
府里的一等丫鬟都是統一的丁香色衣著,盛氏不動聲色打量被自家崽帶回來的女郎。
瞧著年歲不大,生得白凈文弱,模樣確實跟薛華蘭有七八分相似,氣質卻不一樣,溫溫柔柔的,婉約靦腆。
那身丁香色極襯膚色,更顯身段窈窕,令整個人都增添了幾分纖秀沉靜。
顧老夫人上下打量她,問道“你就是蘇暮”
蘇暮畢恭畢敬回應。
顧老夫人耐心地問了她家中的大概情況。
蘇暮一一作答,口齒清晰,說話不疾不徐,一點都沒有慌張害怕的情緒。
這倒令盛氏刮目相看,本以為她從鄉野地來,多半會怯場,哪曾想行事這般穩重,確實如鄭氏所說的那般,是個機靈的。
見她不怯場,且言行舉止規規矩矩,說話有條有理,顧老夫人對她的第一印象還不錯,應是個能見世面的。
轉念一想,自家孫子那般清高自傲的人,一般的凡夫俗子豈入得了他的眼
這女郎應該有點手腕才對。
蘇暮緊繃著心思應付她們。
常言道相由心生,她覺著盛氏生得面善,且曾聽許諸說過她是個爽利性子,應比顧老夫人好忽悠。
如今顧清玄帶她入府,鄭氏卻挨了罰,可見盛氏心里頭是氣惱的。
這種氣惱日后多半會轉移到自己身上,為了以后的日子好過些,蘇暮決定先下手為強,把禍水引到顧清玄身上。
反正他是她們的好大兒,好孫子,媚主這口黑鍋怎么都要扣到他身上去。
心中有了主意,蘇暮忽地伏跪下去,欲言又止道“奴婢有罪,還請夫人和老夫人責罰。”
這一舉動令二人愣住。
顧老夫人微微蹙眉道“你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