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婦女是三團團長的妻子張鳳蓮,南疆島上一師三團,三團團長陳大勇是三個團長里年紀最大的,比老楊還大兩歲,老楊當師長的時候他便有些不服氣,老楊死了之后,陳大勇覺得按資排輩應該是他被提拔,卻沒有想到最終這個師長的位置落在了江凌風的頭上。
不管是陳大勇還是張鳳蓮心里都裝著不滿,今天一聽說老楊的兒子楊東明打了她家兒子陳躍進,她正一肚子火氣沒地方發,剛好過來收拾楊東明,她收拾不了江凌風還收拾不了一個沒爹沒娘的小崽子不成
只是張鳳蓮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會被蘇卿夢打,這一巴掌下去,她在原地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
她本就是農村里有名的潑辣戶,撲上來就要打蘇卿夢,然而她體態臃腫,動作遠不如輕盈的蘇卿夢快,蘇卿夢迅速往后退了兩步就躲到了江凌風的背后。
張鳳蓮肥厚的巴掌眼見著就要打在江凌風身上。
而江凌風卻是在全軍比武競賽中拿過第一名的人,他幾乎眼睛都沒眨就反手制住了張鳳蓮,張鳳蓮痛得正要扯開嗓子干嚎,卻沒有想到蘇卿夢不僅動作比她快,嘴巴也比她快。
蘇卿夢從江凌風背后探出腦袋,嚷嚷著“好呀,你個張鳳蓮,連江師長也敢打,你眼里還有沒有法了,你家陳大勇眼里還有沒有軍紀了你們家是不是早就對江師長不滿了”
“”江凌風眼角余光將蘇卿夢臉上的得意之色看得一清二楚,頗有些狐假虎威的小人得志。
約莫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蘇卿夢抬頭朝著他彎了彎眼眸,愈發像一只詭計得逞的小狐貍,江凌風竟覺得她這個樣子有幾分可愛。
江凌風默默收回眼神,松開了張鳳蓮,沉著聲音說“張同志,這里是學校,你這樣吵吵鬧鬧的像什么樣子”
他又冷著一張臉掃視了一下,那幾個抱住楊東明的老師訕訕放手,硬著頭皮說“江師長,我們就是怕楊東明年輕氣盛,沖動行事。”
蘇卿夢立刻陰陽怪氣地說“是呀,怕我們家東明沖動行事,就按著他任由張鳳蓮打,張鳳蓮沖動行事的時候怎么沒有看到你們有反應你們身為老師不僅不保護學生,還放任校外的人欺負他。就算老楊死了,我們家東明也是烈士之后,陳大勇卻伙同學校老師欺壓我們家東明,正好江師長也在也都看到了,我等會就去找政委反映,江師長給我做個證”
“”幾個老師面面相覷,本來在一旁想說話的班主任也不敢開口了,他們是南疆島駐軍的附屬高中,受部隊管理,就算是一般的高中欺負烈士之后的帽子他們也不敢戴。
張鳳蓮就算再不滿江凌風,也不敢明著來,聽蘇卿夢三句不離陳大勇,她就急了“蘇卿夢你盡扯我們家老陳干什么”
“你不是陳大勇家屬,還是打我們家東明的陳躍進不是他陳大勇的兒子”蘇卿夢冷哼,手指就要指向一直站在張鳳蓮身后的陳躍進,結果就看到了鼻青臉腫的陳躍進。
她看了一眼有些凄慘的陳躍進,又看了一眼除了張鳳蓮那一巴掌之外并沒有其它傷的楊東明,默默收回了手指,扯了扯江凌風的衣角,眼睛微紅“江師長,你要為我們娘兩做主,老楊走了,我們這孤兒寡母的,命苦呀”
她把那個“呀”托得又長又夸張,就像是在唱戲一樣。
“”江凌風被她逗得有些想笑,忍不住輕咳了兩聲,壓住眼底的笑意,面上看著不怒自威“放心,老楊是我們的老師長,我們也絕不會放任他人欺凌烈士之后,班主任是哪位來說明一下情況。”
“江、江師長,是我”班主任老師姓周,年紀和江凌風相仿,她是三團一營營長的妻子,平時和張鳳蓮關系很好。
但是這會兒江凌風虎視鷹揚,自戰場上殺出來的軍人嚴肅得時候是一股難以遮擋的煞氣,只不輕不重地看了她一眼,就讓她連說話都不利索了“這這就是楊東明和陳躍進就是發生了點口角就、就打起來了”
“是他先”陳躍進想要說話。
“我家東明一向文明守禮,乖巧懂事,肯定是陳躍進你先惹事,說,你罵我家東明什么了”蘇卿夢打斷了陳躍進的話,從江凌風身后走出來,護在楊東明前面。
楊東明從她沖出來的時候就開始發愣,直到此刻,她站在他的面前,明明她比他矮那么多,也沒做幾天他的后媽,卻這樣護著他,莫名的,他竟覺得有些鼻酸
他被老楊接到島上的時候已經十五歲了,因此與老楊這個父親并不親厚,而老楊總覺得自己是部隊里的首長做事情要公正公允,他與別人起沖突的時候,總是要他讓步,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么全心全意地護著他。
他一顆心像是被泡在了熱水里一樣,酸澀又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