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風不是第一次在楊家打地鋪了,蘇卿夢也無所謂,她抱了一鋪被子給他。
打小從軍的男人都不必她幫忙鋪被子,就在角落里將被子鋪得整整齊齊,只是他突然叫住蘇卿夢,問道“聽老李說,你打算去總文工團”
“是啊,我長得好看跳得也好,想去更大的舞臺,江師長覺得呢”洋油燈照耀下的姑娘眼眸中跳躍著光芒。
江凌風特別喜歡看她眼里的亮光,是什么時候開始對她有意思他回憶起最初的心動,大約就是那一次陪她去楊東明的學校,她像只小狐貍一樣,很可愛,像他這樣不解風情的人也因為她而忍不住想要笑。
他又想起了老楊說過的那句話男人經歷了滄桑,就會對蘇卿夢的這種天真的無知稀罕得不得了。
江凌風覺得,蘇卿夢并不是天真的無知,而是聰明的有恃無恐,雖然有些狡猾,卻狡猾得很可愛。
“江師長你怎么不說話我說的不對嗎”微光下的姑娘嘟著嘴,看著不高興的模樣,依舊很可愛。
江凌風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他沒有反駁蘇卿夢,而是問她“你有沒有想過走更專業的道路”
蘇卿夢不解地看向他。
“我不懂舞蹈,但是也知道總文工團臥龍藏虎,不少是京城舞蹈學院里出來的,你現在去沒有優勢。”
他指出蘇卿夢現在的劣勢,又說,“明年開春,海城舞蹈學院要招生,你有沒有興趣去接受正規的教學如果你想去的話,可以以地方部隊的名義推薦過去,學成之后你想回地方部隊的文工團還是去總文工團,都由你決定。”
“可、可是我現在已經21歲了”她這個年紀在文工團里也不算大,但是去上學再回來就是二十五、六的年紀
江凌風上前一步,靠得她極近,她能清晰地聞到男人身上的氣息,濃烈而霸道卻又并不難聞,不會叫人反感。
蘇卿夢以為他還會再近一點,而他卻克制地停住,一雙手也像是站軍姿一樣背在身后,只是低頭望向她“除了回文工團,還有第二條路子,去往專業的舞團。”
他看著她一雙眼睛因為瞪大而微微揚起眼尾,更像小狐貍,有些心癢,喉結微動,雙手彼此互捏了一把,壓抑住想要觸碰她眼尾的沖動,如今的時局打壓著正經舞團的發展,京城的兩派斗爭亦異常激烈,但是他覺得這樣的局勢很快就會過去,到時候百廢待興,而她如此熱愛跳舞,專業的舞團更適合她。
他又想起了那些她曾經畫過的舞衣,一定很適合她。
蘇卿夢的眸光流轉,是被江凌風所深深動搖。
江凌風最終沒能克制住,伸手摸了一下她烏黑的發頂,在她驚地抬頭之前,他已迅速收回了手,還是那個站軍姿的模樣,仿佛剛剛一瞬的碰觸不過是蘇卿夢的錯覺。
她眼里有疑惑,還是很可愛,而他又想笑,“不著急,離開春還有一段時間,可以慢慢考慮,如果你還是想去總文工團,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那我去休息了,江師長你也休息。”蘇卿夢轉身,又猝不及防地轉過身來,沖向江凌風,踮起腳尖想要摸他的頭頂,但是男人實在太高,即便她踮起腳尖也碰不到他的頭頂,指尖只能在額前輕點了兩下。
江凌風低頭看她,眼中含笑,她終于有了一些尷尬,訕訕地縮回手,嘟囔著“誰叫你先摸我的腦袋,我回你一下不過分吧”
“嗯,不過分。”江凌風話音未落,她已經逃跑似的回到房間,重重地把門關上,隔著門板傳出一聲“我睡了”
這一次,江凌風沒有忍住,笑出了聲。
第二天清晨,蘇卿夢起得很早,本想故意吵醒江凌風的,卻沒有想到江凌風起得比她更早,他睡過的被子被疊成了四個角都是直角的方塊。見到她,還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喝杯水再晨練,粥在鍋里熱著,等我出操回來蛋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