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卿夢去了文工團,依舊沒有看到林望北過來,幾個姑娘商量著一起去探望林望北,順帶問了一句蘇卿夢,她們本以為蘇卿夢會拒絕,卻沒有想到她竟一口應下。
林望北就住在文工團的宿舍里,只是他沒有睡大通鋪,而是一人一間,見到幾個姑娘來了,他笑得溫和,在眾人不注意的時候,他才望向蘇卿夢。
蘇卿夢挑釁地與他對視,那雙桃花眼含著一汪春色,偏又不溫柔,仿若春日里肆意張揚的鮮花,讓他心癢得現在就想摘下來。
他朝著蘇卿夢笑得愈發溫和,臉上竟帶著幾分縱容的溺愛,看得蘇卿夢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等其他姑娘,就一個人先走了。
安老師見到她還問了一嘴,林望北是不是要離開南疆島,見她點點頭,松了一大口氣。
下班后,江凌風也像沒事人一樣,帶著楊東明過來一起做飯吃飯,在入夜之前離開,只吩咐蘇卿夢關好門。
這一夜的風比昨夜的還要大一些,幾次都差點將洋油燈吹滅,蘇卿夢看向日歷,原來已經到了五月,海島快要進入臺風季節,海風也吹得比平時猛烈不少。
門外忽地傳來敲門聲,其實并不明顯,被掩蓋在風聲下,隨后越來越猛烈,像是要將門板拍裂一般。
蘇卿夢在屋子里喊了一聲“誰呀”
門外沒有響應,拍門聲還在繼續。
蘇卿夢穿著潔白的睡衣,提著洋油燈,站在那又叫了一聲。
這一次拍門聲停了,隨即門鎖咔嚓一聲應聲打開,不必有人推門,狂烈的夜風就在一瞬間沖開大門,而她就看到了林望北站在門前,風從他身后吹起他的衣服,顯得他更加的瘦骨嶙峋,看著并無害,除了手里那把泛著森冷光芒的手術刀。
林望北朝著蘇卿夢微微一笑,就像是回到自家一樣從容不迫。
蘇卿夢十分鎮定,“你想干什么”
“我本來只想要一雙眼睛的,只是卿夢,你太美了。”他熟練地用左手從懷里掏出針筒,即便只有一只手,他幾乎就在一瞬將小瓶子里的藥抽到了針筒里。
“這么好的技術怎么不繼續做醫生”蘇卿夢嘲諷著。
林望北好脾氣地笑笑“太痛苦了,你不知道那些丑陋的軀體躺在我面前時,我有多想毀滅他們。”
蘇卿夢垂眸,“所以改行挖眼睛了”
林望北錯愕之余滿是驚喜“你果然很聰明,從你跳那支舞開始,我就知道你不簡單。我之前確實只喜歡留住美麗的眼睛,可惜那些眼睛離開軀體之后就不再美麗。我思考了很久,直到遇到你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美,也終于明白美好的眼睛應該有最完美的軀體做容器。”
蘇卿夢高高舉起手中的洋油燈,林望北將她的眉目看得十分清楚。
他近乎癡迷地盯著蘇卿夢,未施粉黛的姑娘長發披散如瀑布,即便穿著最簡陋的睡衣,容貌也近乎完美。
這一次,他學聰明了,他不會再將蘇卿夢的眼睛挖出來,他要她一整個人做成標本,讓她成為永恒的美麗。
林望北并不將嬌嬌的蘇卿夢放在眼里,他肆無忌憚地靠近,蘇卿夢將手中的洋油燈狠狠砸了過去,他往旁邊躲開,然而滾燙的洋油燈依舊砸到了他,甚至濺到他的臉上。
他眼中滿是錯愕,蘇卿夢并不是筆直扔過來的,不知是巧合還是她預判了他躲避的方向。
洋油燙在皮膚上散發出燒焦的味道,林望北終于變得面目猙獰,朝著蘇卿夢撲過來,只是他還沒有碰到蘇卿夢,江凌風已經帶著人沖進來,一把將他壓在地上。
林望北并不是軍人的對手,被壓在地上之后就再也沒有起來。
他趴在地上,掙扎著抬起頭,看到江凌風將蘇卿夢護在身后,而他只能看到蘇卿夢的一只眼睛,那眼眸里的春光在望向他時轉成了寒冬的冰雪,真的是美麗。
他扭曲著說“蘇卿夢,時間會把你變得面目可憎,你就應該停在這一刻,成為世人所崇拜的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