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音端起那一碗酒,一口飲盡,耳邊似乎還能聽到蘇卿夢的那一句“佛子可要與我共飲一杯”
“蘇卿夢,還是少喝些酒。”酒并不好喝,尤其是獨自一人飲酒。
無音下山時,便被所謂的正道人士團團圍住,其中還有魔尊司染,這五百年,最后的佛修已入魔的消息愈演愈烈,人人都想殺了無音,但人人又都怕他。
于是,他們不惜與司染合作,最好是司染與無音斗得兩敗俱傷。
這一幕,無音曾經在雷劫之中看到過,雖然此刻他并沒有化身怒目金剛,甚至他的佛光比過往任何時候都要純凈。
可這些人依舊要殺他。
無音并不在意,他朝著司染雙手合十,“我曾向她許過諾,要殺你。”
司染知道他口中“她”是誰,明明五百年過去了,他的腹部依舊在隱隱作痛。
他閉上眼,便能見到桃花樹上的紅衣女子,從樹上飛下卻將吻輕輕落在了和尚的眉間門。
不單單無音想殺他,他亦想殺無音。
司染抽出懷中洞簫,這五百年他未曾用過劍,將本命法器改成了洞簫。
他的修為并不如無音,但是有修士幫忙,有天道相助。
無音卻是引來了飛升的雷劫,這五百年,他放下善與惡、生與死,早已碰觸到飛升的邊緣,也窺得這世間門的真相
這個世界并無飛升。
飛升的雷劫便意味著死劫。
可是無音總還是想要試一試,若是真能離開這個世界,可否與他的小花妖再次相見。
他知這是貪念,是癡念,亦是妄念,但總是要試一試方知。
雷電之下,無音的佛珠擊中司染,司染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血,手中的洞簫碎在佛珠之下。
那點點紅血之中,似有一個紅衣女子幻化而出,點在他鼻梁的紅痣上。
“師尊,這一次我沒有拿劍,所以可不可以原諒我”司染笑著閉上眼,五百年把相思入了骨,那場幻境與蘇卿夢的死交織在他的夢境中,不可閉眼不可入定,因為他分不清身在何處。
他的劍仍在他的儲物袋中,可是這一次他克制住了,沒有拔出他的劍,哪怕佛珠無情地擊碎他的識海
許是因為無音沒有墮化為怒目金剛,許是司染放棄了他的劍,這一次命運終是被改變。
司染死在了無音的手里。
在司染死后,整個修真界開始崩塌,天無色,地塌陷,整個世界都開始扭曲,像是無形之中有一雙手要將這個世界撕裂一般。
這便是天運之子死掉的后果嗎
無音仰起頭,看向裂開的天空,趁著還未結束的雷劫,飛升而上。
時空的扭曲與擠壓很痛苦,可是無音從來不怕痛,亦無懼生死,他只想再見他的小花妖一面。
終于在一片混沌之中,他的神識見到了一片蒼白,蒼白的墻,蒼白的床,他的小花妖一臉蒼白地躺在床上,他未曾見過的金屬之物插在她身上。
在她旁邊的屏幕上印著一排又一排的黑字,原本寫在上面的“司染一劍刺在怒目金剛的眉間門”,漸漸暗淡下去,最后變成了紅色的大字“反派殺死男主,c世界崩塌”
所以他是那個反派嗎
無音看到有人走向蘇卿夢,而蘇卿夢短暫地睜開了眼睛,又閉了回去。
那個站在蘇卿夢身旁的青年一行行地看過屏幕上的黑字,最后目光定格在紅字上,“有趣,真的很有趣,繼續向構建世界投放不固定變量。”
無音看到那個屏幕上的黑字變更,這一次所謂的男主不再是司染,而所謂的反派也不再是他。
蘇卿夢的神識似乎通過那些金屬之物投入到了文字之間門。
無音意識到,或許他的存在只是一段蒼白的文字,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他的小花妖是真實存在的,至少他的小花妖還活著。
老主持總是說他過于執著于生死,無音想,他并不在意生與死,只是想護他的小花妖周全,只要蘇卿夢好好活著,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