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卿夢也似有若無地笑了一下,爭權奪利的清冷皇子嗎
“奴婢罪該萬死,叫主子等了這么久。”
蘇卿夢回頭,看向跪在廊道上的女子,是前面引路的宮女,因為下雪了,便被她支去拿傘了,如今宮女的手中正是拿著一把樸素的油紙傘。
小宮女生得有幾分姿色,因為走得急而微微喘著氣,呼出的氣在她瑩白泛紅的面頰旁形成一團團白氣,有些許朦朧,愈發襯得小宮女的容貌如這白雪之中盛開的小花,清新難得。
“起來吧。”蘇卿夢淡淡開口,并沒有責怪之意。
小宮女起身,怯生生地半抬頭望向她,一雙含春的眼眸里有幾分期盼
昔日的陸美人如今的貴妃便是宮女出身,因著她的成功,總有年輕不諳世事的宮女想要效仿,只是這些小宮女卻不知道,成功的寥寥幾人,被扔在亂葬崗的才是大多數。
“本王識得路,你退下吧。”蘇卿夢取走她手中的傘,沒再去看那個失望的小宮女,撐開傘徑自走入雪中。
歲聿云暮,皇帝封印,除夕之日在宮中舉辦家宴,像蘇卿夢這樣已經出宮立府的皇子也都回宮參宴。
她進宮先去了皇后的鳳儀宮請安,然后才去參宴。
雪越下越大,模糊了前路,忽地一個瘦小的黑影自白雪之中闖出,差點便撞到了蘇卿夢。
還是她反應敏捷,迅速閃開,而那個黑影反倒撲倒在她的腳邊。
蘇卿夢原是想走的,卻被那個黑影攥住了衣擺,她低下頭,便對上黑影那雙黑黝黝的眼眸
這是一雙黑白分明的眼,即便他在努力偽裝委屈,可是蘇卿夢還是從中明晃晃的算計,不過他比小宮女吸引人之處,在于這雙眼里藏著一股狠勁。
“讓你再跑啊,小”
跟在黑影身后的幾個宮人看到黑影倒在地上正想開罵,卻眼尖地認出了蘇卿夢,嚇得連忙跪倒在雪地里“宸王殿下。”
蘇卿夢輕飄飄地看了一眼跪著的宮人,并沒有叫他們起來的打算,蹲下身,修長白皙的手指勾起黑影的下巴,仔細打量,不過還是個十來歲的孩子。
她問“你叫什么名字”
黑漆漆的少年眼中有了一絲希冀,但是他克制住了,一雙靈動的狐貍眼里偽裝著怯懦“回、回七皇兄,我還未有大名。”
“你怎敢”宮人隨口便要訓斥,只是蘇卿夢冷冷看過來,嚇得那個宮人便將頭磕進了雪地里。
蘇卿夢站起身,抽出袖中的錦帕,擦了擦碰過少年的手指,“起來回話,你是哪個宮的”
“我、我是蓉香宮的”少年怯生生爬起來,他比蘇卿夢矮了近一個頭,渾身臟兮兮的,這么冷的天只穿著單衣,在風雪中凍得瑟瑟發抖。
蘇卿夢擦手的動作頓了一下,蓉香宮是大梁皇宮最偏遠之地,她記得曾經有一位與陸貴妃爭寵的美人最后便是在那里香消玉損。
“從前為何沒見過你”在原主的記憶里并沒有這樣一位弟弟。
少年低下頭,極小聲地說“我、我不是故意要離開蓉香宮的,今天是除夕,我只是、只是想吃個饅頭”
少年從懷中掏出一個他從宮人那里偷來的饅頭,硬邦邦的、冷冰冰的,但是他卻將他作為了寶物獻在她的面前。
“誰不允許你離開蓉香宮”蘇卿夢不為所動,無視少年發抖的身軀,繼續問著。
少年看向跪在地上的宮人。
宮人們立刻磕頭“宸王殿下,是貴妃娘娘特意吩咐的,以免他出來沖撞了貴人。”
蘇卿夢垂下眼眸,這就是少年特意的算計嗎誰都知道林皇后和陸貴妃相斗數年,若是陸貴妃吩咐下去的事到了皇后那總是被推翻,而她正是皇后之子。
她看了一眼天,宴席也快要開始了,她再看向少年,只卸下身上的大氅披在他的身上,淡淡說“既然是貴妃的意思,本王身為晚輩自然不好忤逆,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