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卿夢并沒有躲閃他的目光,她身上的氣息與蘇辰璟截然相反,若說蘇辰璟叫人如沐春風,那么她便是這三九嚴寒中的冰雪。
即便是蘇辰璟對她表現出親善,她依舊是冰冷的模樣,極淡地說道“三皇兄若是不想去便不去了,以免誤了出宮的時辰。”
蘇辰璟頓了一下,輕笑出聲,從前他與蘇卿夢都是遠遠相見,點頭之交,倒是沒有像今日這樣近距離過,她比傳聞中的還有趣些。
“好,既如此,我們便趕緊走吧。”蘇辰璟試探地向蘇卿夢伸出手,果然又被她躲開了。
他也不再強求兄友弟恭,淡定收回手,朝著蓉香宮走去。
若非親眼所見,很難想象在富麗堂皇的大梁皇宮里還有像蓉香宮這樣破敗的地方。
宮門上的紅漆寥寥無幾,露出內里的朽木,蘇辰璟只是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門環,便哐當一下掉落在地,徒留他一手的黑色鐵銹。
蘇辰璟望向蘇卿夢,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這個七弟似乎離他又遠了一些,生怕他這一手的銹粉沾到她的狐裘上。
蘇卿夢特意避開蘇辰璟,抬起腳直接一腳踹開了宮門,“三皇兄直接進去吧。”
蘇辰璟用手背擋著唇,輕笑了一聲,也不再拘泥虛禮,直接進去。
內里的破舊更甚于那兩扇搖搖欲墜的宮門。
無門無窗,站在內間抬頭望去,還能見到落雪的天,屋內與屋外并無區別。
地上的灰混雜著飄進來的雪變成了泥漿,蘇卿夢想要踏進去的腳又撤了回來,她沒有走進屋內,就這樣站在院子,看向蘇辰璟。
蘇辰璟卻是笑著說“七皇弟我們一起進去吧。”
果然在蘇卿夢的臉上看到了大寫的“拒絕”二字。
正巧,兩個高大的宮人罵罵咧咧地將屋內的少年往外拖拽,試圖去扒拉他身上的狐裘大氅。
少年瘦弱,被兩個宮人硬生生拖到雪地里,然而他卻不知從哪里生出的力氣,緊緊攥住狐裘,露出如野獸一般兇狠的神情“這是宸王賞給我的,你們不能動”
這兩個宮人先前并沒有一起追過去,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而親歷的宮人也不和他們說,就是想讓這兩個宮人去試試水,看能不能拿到這件狐裘大氅。
其中一個宮人重重呸了一聲“呸宸王給你鐵定是你偷的,老子現在就先打死你這小雜種,再去問問宸王”
“本王就在這里,現在就可以問。”蘇卿夢冷不丁地自宮人身后發出聲。
兩個宮人被嚇了一跳。
卻是少年最先反應過來,他的眼睛一下子放亮,迅速收起兇狠的模樣,極為乖巧地喊了一聲“七皇兄。”
隨即又泛起委屈的淚花小心翼翼地看向蘇卿夢。
宮人小心地轉過身來,雖然他們沒見過蘇辰璟和蘇卿夢,但是這通身的氣派便不是普通人。
兩人嚇得直接跪倒在地,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來。
“你們想問本王什么”蘇卿夢問著,她的聲音冷極了,就像屋檐下兩個冰柱撞擊出來的聲音一般。
宮人牙齒碰撞出聲音,卻像是被割了舌頭一樣發不出聲音來。
蘇卿夢卻并沒有就此放過他們,她又接著問“你們方才稱自己是誰的老子”
她又用手中的傘輕輕拍了一下宮人的肩膀,“誰又是你們說的小雜種”
宮人當即整個人趴在雪地里,身子抖得愈發厲害,底下一股尿騷味冒出來,格外明顯。
蘇卿夢皺了一下眉頭,極快地朝后退數步,遠遠地拉開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