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影的佩刀未出鞘,直接抵在門板上,只是他力氣大,那本就不大牢固的門板就在他的刀鞘之下,“哐當”一聲應聲倒地。
“”三人沉默。
鄭溫明皮笑肉不笑地說“兩位若是要打劫,在下家徒四壁也沒什么能打劫的。”
蘇卿夢看了七影一眼,高大的男人快速將門板扛起,往門柱上一按,他內力深厚,門板一下子就嵌入門柱內,完全卡住,約莫是不會掉下來了,只是門縫愈發大了些。
鄭溫明有些無語“你這般也算修”
他話未說完,屋頂上的茅草掉下幾根在他的頭頂上,緊接著整個屋子都跟著晃動了一下。
七影第一個反應過來,當即護著蘇卿夢退出茅草屋。
蘇卿夢尚算還有些許良心,伸手將鄭溫明也拉了過來,只一瞬,屋頂便坍塌了下來,茅草落了一地,由屋頂變成了地鋪。
那個被嵌入門板的門柱晃蕩了一下,也跟著倒了下來,壓在這一屋的茅草之上。
“”三人徹底沉默。
鄭溫明皮笑肉不笑地問道“二位到底是來干什么的”大過年的,把他家給拆了。
“原是想要拜訪先生,但本王既然不是先生要等的人,便也不打擾先生了。”蘇卿夢并不強人所難,她自懷中掏出一錠金子,“房屋之事純屬意外,這是賠償先生的。”
見蘇卿夢利落轉身就上了馬車,鄭溫明都愣住了,她除夕之夜特意來訪,連一句挽留都沒有
他瞇了瞇眼睛,笑著叫住“在下這屋子都塌了,宸王殿下的金子也解決不了在下除夕之夜無處可宿的問題。”
蘇卿夢似乎并不意外他認出她的身份,坐在馬車上望向他,眼里竟有為難之色,再看向他身后因七影而坍塌的茅草屋,到底沒有就這樣將人拋下。“本王送先生去城里投宿。”
鄭溫明略微遲疑了一下,蘇卿夢立刻說“先生若是不愿就算了。”
她顯是并沒什么誠意。
按卦象上來說,今晚確實應該有人來尋他,但不應該是宸王,不過鄭溫明看了一眼身上單薄的衣衫,再看向被寒風刮得飛揚的茅草,他并非不懂變通之人,更是不會苦了自己大過年在寒風中挨凍。
何況這一卦可沒說今日宸王也會來,大約是哪里出了差錯
“宸王殿下等等,在下收拾一下東西。”鄭溫明并不是糾結之人,他當即掀開茅草,將自己不多的行當收拾成行囊,又準備去收先前放在桌上的銅錢。
掀開茅草的一瞬,他卻愣住,猛地回頭看向那個坐在馬車上的少年。
天上的烏云不知何時散去,新月如鉤,一束月光獨獨照亮了眉眼如畫的少年。
鄭溫明的指腹在銅錢上觸摸了一下,再垂下眼眸,看向變了卦象的三枚銅錢,默默收了起來。
他要上馬車時,七影忍不住攔了一下他,蘇卿夢開口“無妨,讓先生坐進來吧。”
鄭溫明坐上馬車,就發現蘇卿夢坐在最里面,硬是同他拉開一些距離。先前來不及細看這位傳說中的宸王長相,這會兒一看,確實如傳聞一般容貌出眾,便是與她共處一車,都能聞到淺淺的香味,叫人心曠神怡。
他不禁對這位少年宸王生出了一些興趣“殿下便沒有什么要同在下說的嗎”
蘇卿夢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似乎提不起同鄭溫明說話的興致,“本王觀先生是個心志堅定之人,既然先生說本王不是你要等的人,本王若是強行留著你,反倒是結怨”
“咳”鄭溫明輕咳了一聲,“宸王殿下若是出聲挽留,倒也不是很強行。”
蘇卿夢終于抬起眼眸望向鄭溫明,夜光不明,鄭溫明卻發現在黑夜之中,蘇卿夢的眼眸依舊明亮得叫人心悸。
“先生原本要等的人是誰”蘇卿夢問。
鄭溫明笑了笑,“既然沒遇上那便不是我等的人。”
蘇卿夢眼眸微動,再次借著夜色打量向他,鄭溫明自認腹有詩書氣自華,容貌也是拿得出手的,卻不知道是不是他未看明,竟在蘇卿夢的眼里閃過一絲淡淡的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