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娘有些被嚇住,她先前一眼相中蘇辰璟,便是因為他看著溫和好親近,只是這會兒他臉上的寒霜絲毫不遜于蘇卿夢。
只是她到底有些不死心,她的生母只是劉太守的侍妾,因她生得美,劉太守才將她抱到嫡母膝下調教。她很是明白,若是她這一次攀不上像晉王這般俊美的年輕郎君,往后劉太守將她當做禮物相贈的人究竟是老是丑便不知道了。
所以她這一次只許成功
劉三娘對自己的容貌還是頗有信心,往昔那些男子哪個不是拜在她的石榴裙下,就連她那個以老實敦厚著稱的大姐夫看到她時都是兩眼放光。
“晉王殿下,宸王殿下可還是在生臣女的氣”劉三娘在猶寒的夜風中凍得鼻尖微紅,柔著聲音問話時愈發楚楚可憐。
黑夜之中,蘇辰璟掃了一眼意欲明顯的劉三娘,譏諷地勾了一下唇“你算什么,值得宸王生你的氣”
劉三娘震驚地睜大眼眸,她長這么大,還沒有哪個男子這般不客氣地同她說話,京城傳來的消息不是說眼前這位晉王最是端方君子嗎
“晉、晉王”十六歲的少女泫然欲泣,試圖勾起眼前男子的同情心。
只是她沒有將話說完整,蘇辰璟看她的眼神太過于冰冷,冷到叫她心驚膽戰,甚至有些喘不過氣來,她本以為劉太守是最有威勢之人,而今面對蘇辰璟,她方知道何為上位者的威懾。
劉三娘幾乎是落荒而逃。
蘇辰璟看了一眼那扇隔著他與蘇卿夢的門,摩挲了指腹,回到自己的屋內直接召見了自己先前安插在禹州官府內的人。
“殿下,我們如果立刻動手,是否過于著急”那人有些吃驚,蘇辰璟并不是急躁之人,行事從來都是徐徐圖之,怎么這一次
跟隨著蘇辰璟來禹州的人也勸道“主子,宸王并不好對付,若是貿然行事,只怕會白費了我們這么久的布局。”
蘇辰璟垂下眼眸,蘇卿夢的不好對付他已經有所領略,但是比起被蘇卿夢占便宜,他這會兒更想速戰速決,至于原因,他并不愿意去細究。
“本王意已決。”蘇辰璟盯著眼前搖曳的燭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幾個人還想再勸,又聽到他開口說“就算宸王從中獲利也無妨,他是本王的兄弟,總好過劉太守魚肉百姓,還想算計本王。”
蘇辰璟提及劉太守,眉眼間盡是厭惡。
幾個人面面相覷,不過劉太守在禹州為惡多年,確實叫人憎惡,夸贊道“還是晉王殿下大義。”
蘇辰璟一動手,蘇卿夢自然便有察覺,她雖然根基淺,不像蘇辰璟處處安插人,但鄭溫明在禹州這些日子也不是白待的。
鄭溫明私見蘇卿夢時,喜滋滋地說道“虧得這晉王急著出手,在下必能將這趟渾水攪得更渾。”
“那便看鄭先生的了。”蘇卿夢正在寫信,鄭溫明看了一眼,這位宸王的字并不像她冷淡的性子,頗有些桀驁不馴。
“說來也奇怪,這次行事倒不像是晉王一貫的作風。”鄭溫明有些感嘆,按著晉王的布局,明明只要再等等,便能做得滴水不漏,讓蘇卿夢難得利益。
偏偏蘇辰璟著急對付劉太守,反叫蘇卿夢得了大便宜,在禹州收買到更多的人,也叫蘇辰璟留了話柄在蘇卿夢的手里。
蘇卿夢不急不躁地收了筆,“不管他的作風如何,本王只知道,既然本王來這一趟,總不能空手而歸,便是他做事再滴水不漏,也要給本王挖出一條溝渠來。”
鄭溫明看向她,清冷的宸王平日里將野心藏得很好,只是真到做事時,她的眉眼張揚,恰如她那一手字桀驁不馴,無人能束。
明明是極為昳麗的長相,只是當她這樣說話的時候,鄭溫明便很難將注意落在她的昳麗之上,只能看到她無可比擬的氣度
這樣的宸王當真叫人心生折服,想要為她做事,也想看看她究竟能走多遠。
蘇卿夢原本預計在禹州還要多待幾個月,得虧蘇辰璟的快速出手,前后在禹州不過兩個多月,便解決匪患,也叫禹州上上下下大換血。
劉太守多年魚肉百姓、逼得百姓不得不落草為寇的證據被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呈現在皇帝的面前,皇帝震怒,判了劉太守斬立決,至于禹州的其他官員大多難逃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