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浴堂出來,抬頭望向天上的皎皎白月,不自覺地伸出手,而天上月終究是天上月,凡人不可摘。
蘇辰璟自嘲地笑了一下,明明告誡自己不該再試探,可他總是想要尋一個不可能的答案
蘇卿夢接連遇刺,著實叫皇帝震怒,對大理石下了死令一定要嚴查。
大理寺得了死令,查得愈發認真,只是查到最后,每一個線索都是指向皇帝最寵愛的陸貴妃。
大理寺卿猶豫再三,還是將證據呈在了皇帝的書案之上。
皇帝看到證據之后,狠狠發了一通脾氣,大理寺卿試探地問皇帝,是否要重查。
皇帝卻是在漫長的沉默之后,冷笑著反問“重查之后便有所不同嗎那是你現在敷衍朕,還是重查之后敷衍朕”
大理寺卿沉默,答案不言而喻。
皇帝沒有再讓大理寺卿重查,幾乎完全沒有在意往日對陸貴妃的恩寵,直接將陸貴妃打入了冷宮之中。
陸貴妃毫不設防,大喊冤枉,哭著鬧著要見皇帝,然而皇帝心硬,一次都沒有見,反而她鬧一次,位份貶一次,到了最后竟是貴妃變成了采女。
八皇子蘇熙環自是要為母親求情,可皇帝也僅是見了他一面,聽到他為陸貴妃求情之后,拂袖而去,再沒見他。
昔日人人巴結的八皇子一下子就變成了人人避而遠之的瘟神。
蘇熙環走投無路,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待弟弟妹妹一貫溫厚的晉王,他特意去尋了蘇辰璟。
“八弟是想我為陸采女求情”蘇辰璟待蘇熙環如常,與平日沒有什么區別。
雖然對陸貴妃的稱呼多少叫蘇熙環心中不快,不過蘇辰璟已經是這段時間里唯一肯理他的人了。
他便也壓下這點不舒服,點點頭“三皇兄,母妃是冤枉的,你一定要幫幫她,而且、而且他們都說母妃長得最像你的母后。”
蘇辰璟臉上的笑容冷了下來,蘇熙環不提這茬,他或許還樂得敷衍,但蘇熙環偏偏提了,他連敷衍都不樂意。
“大理寺查的案子,八弟卻說是冤枉的,那八弟倒是說說誰去查才不是冤枉”蘇辰璟淡淡笑著,然而笑容卻沒有到達眼睛,“七弟也是我的兄弟,我做不到為要殺他的兇手到父皇那求情。”
蘇熙環頗為委屈,口沒遮攔地說“你和他都是嫡子,你的母后不在了,他的母后還是好好的,你還真拿他當兄弟不成”
蘇辰璟連應付的笑容也都收了起來,他倒有些驚訝,陸貴妃這樣一個人竟將蘇熙環養成這樣
他本以為蘇熙環平日是另辟蹊徑,裝傻充愣博得皇帝歡心,卻沒有想到是個真傻的。
蘇熙環的這番話自然傳到了皇帝的耳朵里,蘇辰璟去見皇帝的時候,他正在將那封本來要封蘇熙環為湘安王、賜封地潭州的圣旨燒了個干干凈凈。
蘇辰璟目光坦蕩,仿佛他不知道皇帝燒的是什么圣旨一般。
皇帝瞧向他那張肖母的臉,感嘆著“婢女始終是婢女,扶上枝頭也難成鳳凰。珺璟,還好瑤兒將你留給了朕。”瑤兒是王皇后的閨名。
皇帝微紅著眼,向蘇辰璟回憶著往昔同王皇后的種種。
蘇辰璟似是動容,垂著眼眸反過來安慰皇帝“父皇不必如此難過,若是母后還在,定然也不想父皇為她這般傷懷而傷了身體。”
皇帝愈發悲傷,上前拍了拍蘇辰璟肩膀,看都沒有看便準了蘇辰璟呈上來的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