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璟將蘇卿夢的酒杯斟滿,端起自己的酒杯與她輕輕碰杯“我們以三年為約,不管結局如何,你我再度除夕。”
蘇卿夢看向他。
他眉眼深邃,微火之下,是道不明述不清的情緒。
蘇卿夢卻是注意到了蘇辰璟話里的“三年為約”,按系統所說,皇帝也只有三年的時日了,她在意的是,蘇辰璟似乎知道皇帝的死期。
她面上不顯,端著手中桃花釀淺酌幾口,才問“若是三哥贏了,會置我于何地”
蘇辰璟凝視著她比畫還要美的側顏,竟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應她,他運籌帷幄良久,自小便懂得自己要的是什么,每一步行事都藏著算計的局。
曾經蘇卿夢也只是他的局中人,可如今誰又是誰的局中人底下的謀士幾次向他獻上死局之法,可他終究是舍不得用在蘇卿夢的身上。
蘇辰璟垂下眼眸,反問“那七弟呢又想置我于何地”
“三哥,你知道你與九弟最大的不同嗎”蘇卿夢不等蘇辰璟回答,便給了他答案,“九弟較你要坦誠直白許多。”
蘇辰璟手中的酒杯緊了緊,低頭笑得無奈“七弟怕是對我有所誤會,我看著對所有人都溫和,但只有七弟”
他頓住,沒有把話說下去。
蘇卿夢轉過身正對著他,望著他的眼眸多了一絲氤氳,清凌凌的聲音似乎也帶了幾分醉意“只有我什么”
蘇辰璟的喉結微動,后半句他卻是不會說,那是他最后的遮羞布,一旦掀開,他怕是再也無法管住自己了
他不能在蘇卿夢眼中看到對他的厭惡,哪怕光是想象蘇卿夢厭惡著他,都能叫他戾氣叢生
他的手不自覺地用力,脆弱的酒杯在他的手中一下子被碾碎,瓷片刺入他的掌心之中。
蘇卿夢轉身離去,蘇辰璟低頭苦笑,卻又見他的七弟拿出藏在內屋的藥箱。
她先是說了一聲“碎碎平安”,又執起了他那只受傷的手。
“七弟也講這個”蘇辰璟倒是沒有想到蘇卿夢也會在乎過年吉不吉利,見他手中的血便要碰到她,忍不住又說道“臟”
“閉嘴。”蘇卿夢擰著眉頭,似是有些不開心,一貫冷冽的少年面上多了些許稚氣,看著怪可愛的。
蘇辰璟笑出了聲,“倒不知道七弟這般在意過年過節的這些俗禮。”
“嗯,我在意的。”蘇卿夢低斂著眼眸,一邊幫蘇辰璟處理傷口,一邊淡淡說著,“從前在宮中時,自臘月開始便難得見母后一面,除夕之日,更是只能在宮宴上見到她,后來出了宮,除夕守歲也只會是我一人”
她停頓片刻,神情有些許柔和,“想來往后成了家便好”
蘇辰璟忽地握緊了拳頭,尚未取出的瓷片更刺入肉里,另一只完好的手不自覺地便拉住了蘇卿夢的手。
她眼里是不懂他的莫名。
蘇辰璟一點一點松開那只抓著她的手與拳頭,壓住眼中的戾氣,學著像蘇星玥那樣,裝出可憐的模樣“有些痛七弟可不可以輕一點”
他并不習慣這樣,說話竟不如平時流暢,在蘇卿夢面上看到詫異之后,他又不自覺地咳嗽了兩聲,想要說兩句以挽回他岌岌可危的形象,卻聽到蘇卿夢“嗯”了一聲。
“我知道了。”蘇卿夢極為認真地應著他,果然取瓷片為他包扎的力度輕了不少。
蘇辰璟的唇角微微揚起,輕聲說“我可以留在這里陪七弟一起守歲。”
蘇卿夢手上的力度重了幾分,冷漠拒絕“不必,三皇兄該回去了。”
“那七弟可有什么新年愿望我這個做兄長的,說不得可以幫你實現。”蘇辰璟問。
“我的新年愿望,三皇兄怕是實現不了,”蘇卿夢淡淡地說,“而且我也更喜歡靠自己的手去實現自己的愿望。”
蘇辰璟笑了一聲,待到蘇卿夢處理好傷口,他起身換回原本的夜行衣。
臨走翻上窗臺時,他停頓了一下,說“除了右威衛,左右金吾衛的兩位將軍也不是我的人,與父皇的關系也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