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靜語一進屋便氣鼓鼓地坐在矮幾上,眼睛斜著翻了又翻,像是在梁家受了委屈一般。
梁氏打發仆從帶兩個小郎下去梳洗休息,而后才緩步坐到女兒對面,一臉嚴肅道“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不許在別人家使性子,現在回家了,還擺個冷臉給誰看你要是什么感情都放在臉上,別說去國都投奔你大伯了,就是這袁家大門,你也別出了,安生跟著先生再學兩年古禮吧。”
“阿娘我受了欺負,你竟然還這樣說我,你還是不是我阿娘”袁靜語本就心里憤懣,聽了這話直接哭了出來。
“就你這樣的性子,我要不是你阿娘,才懶得搭理你呢”,梁氏神色不變,心里卻嘆了口氣,道“你姓什么姓袁,不姓梁跟梁家隔著一層呢,便是你娘我,縣公的親侄女,跟人家自家的孫女也不敢相提并論的,怎么到了你了,偏就氣性這么大,人家梁家小女郎不過說了幾句不中聽的話,你便冷著臉子不理人了,我還沒說你幾句呢,你倒把自己委屈得不行了。”
袁靜語不說話,只默默地掉眼淚。
“你要知道,在宛城,咱們袁家之所以能過得順風順水,那是因為后面有梁家撐著,你伯祖父要不是宛城縣公,咱們的日子定然沒有如今這般好過的。再說國都,便是你大伯,他如今的官位也在梁家本家人之下,所以你何妨在他們面前彎一彎腰呢。”
見女兒的抽泣聲慢慢停下來,梁氏的聲音也變得舒緩起來,“孩子,阿娘告訴你,學會彎腰并不丟人,有時候在適當的時候彎下腰,是為了之后站得更挺拔,再說了,你不是還想去國都嗎國都的貴族世卿可不是宛城能比的,你若是在宛城都無法和梁家人處好關系,阿娘怎么放心讓你一人前往國都呢”
梁氏自己能過得比出嫁的所有姐妹都好,便是她會做人,懂得跟梁家維護關系的緣故,況且宛城距國都甚遠,那里有什么消息,她大半只能仰賴梁家獲知,所以無論如何,袁家都不能跟梁家交惡。
袁靜語聽完這些,終于平靜下來,“阿娘,我明白了,我是一定要去國都的”
等她到了國都,嫁個身份高貴的世族郎君,到時候且得看呢,光論長相,她可是比梁家那個小賤人好看多了。
說到長相,她又想起了那個低賤的舞姬之女阿寧,那才是驚為天人的好看呢,老天真不長眼,那般的相貌,怎么偏偏長在了那等低賤之人的臉上。
她要是有阿寧那副容貌,想是王上的公子也堪嫁得。
可惜那人命大,被推進冰湖竟然還能活過來,阿娘又不許她毀了那賤人的臉,她只能在別的地方出出氣了。
不過縱然阿寧貌美,將來多半也是跟她那個騷賤的阿娘一般,為了她們袁家的利益,輾轉在不同男人的榻上,身份上的云泥之別,是那個賤人怎么也跨越不了的。
想到這里,袁靜語終于開懷了些。
“對了阿娘,今天在梁府我聽伯祖母提起,說王都傳來消息,趙國要跟咱們紀國王女聯姻呢,這是真的嗎趙國那般強盛,王女能跟跟趙國公子聯姻,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是啊,是樁好事。”
梁氏思忖著,趙紀聯姻,于國而言,的確算得上是好事,可于紀王后而言,恐怕算不上什么好事,據她所知,趙國給出的聯姻人選,并不是王后所出的公子,而是公子顯。
公子顯的名聲,就連她這個內宅婦人,也聽說過些許,那實在不是個值得托付的良人啊。
不過讓梁氏萬萬沒想到的是,前一天晚上她才暗嘆過紀王后作為母親的不幸,第二天一早,便真有和紀王后有關的人找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