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華宮,王后神色陰沉地看著跪伏在不遠處的兩個婦人,她是真沒想到,丹奴辦事竟然能出這么大的紕漏,生生讓袁家這兩人跟著王上調查的人回了王都。
袁家的主母梁氏,還有一個年歲大些的婦人,說是當年在蓮姬孕時照顧過她,這兩人方才在王上面前大放厥詞,說按蓮姬生子的日子推算,她那時伺候過的男人不只王上一個,所以她所生之女,是否真的是王室血脈也未可知。
紀王聽后大失所望,便讓人召夏檸母女前來對質,可這種事情,一旦開始懷疑,就說不清楚了。
且時下根本沒有辦法能夠證明夏檸身世,如此一來,若王上真動搖了,王后也拿他沒有辦法。
殿內靜悄悄的,夏檸和母親應召進來的第一眼,就看見了跪在王后不遠處的兩道身影。
是梁氏難怪了。
紀王看見夏檸并一個貌美婦人進殿,臉上先是下意識浮上笑意,接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肅目斂眉,夏檸看他臉色不對,但卻裝作什么也不知道似的如常行禮。
“兒臣拜見父王,拜見母后。”
她對紀王和王后的稱呼早在臘祭之后便改了,這些天只要進宮請安,喚的都是父王母后。
蓮姬跟在她身后一道行禮。
梁氏跪在一旁,頭低垂著,在聽到夏檸和蓮姬熟悉的聲音后雙手下意識哆嗦一下,她已經有些后悔了,此番或許不該來王都的。
這事還要從前段日子說起,夏檸和蓮姬自袁家走后不久,袁家郎主袁轍便從吳縣訪友回來了,夫妻兩人談起此事時,袁轍隨意說笑了一句,道是“這些貴族大戶也不講究一些,一個庶出的舞姬之女也要上趕子認回去,阿寧雖生得好看,可她生父到底是誰根本說不清楚,只怕蓮姬自己,說到此事上,心里也泛著嘀咕呢。”
梁氏心里本就膈應這事,當下聽夫君這么一說,便追問起來“你知道當年的事這是怎么說”
袁轍聞言看她一眼,嗤笑一聲,道“你是真不記得了蓮姬當年,不是你著人送到那些貴人床上去的嗎她當初才接了幾個客人,可就懷了身子了,這推算起來,指不定孩子是誰的呢。”
蓮姬本來是袁轍自己看中準備收房的,他那時年少,對蓮姬頗是癡迷,早就打定主意娶妻之后將她收房,無奈家有悍妻,算計著先他一步將蓮姬送上了貴客榻上,之后又趁他消迷之時給蓮姬多接了幾回客,然后,很迅速地,他還沒反應過來時,蓮姬便有了身孕。
這下他的心思徹底落了空了,對蓮姬的想法也逐漸淡了下來,可那個時候到底很是難受了一陣,所以至今想起來仍記憶深刻。
聽袁轍這么一說,梁氏也隱約想起來一些,后面她又問了當年在身邊伺候過的老人,幾番問詢查證之下,終于確定阿寧的身份確實有疑。
只是阿寧現在已經被接了回去,她也不知陰家那邊到底是何態度,便不想多事,將這事暫且放在心里。
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沒過幾天,又有一行來自王都的人馬過來袁家探查夏檸身世,更讓她悚然一驚的是,夏檸竟然可能是王上之女,根本不是她之前所猜測的陰家血脈。
這樣的話,事情便大了去了。
王上之女,那可是一國王姬,跟陰家庶女的身份天差地別,這般尊貴之人,自小在袁家生活困苦,受盡欺負,還差點死在她的寶貝女兒手里,此番要是追究下來,袁家非得脫了層皮不可。
這樣一想,梁氏心神陡轉,幾番深思之下終于決定將她所知之事盡數說了出來,袁轍本沒在意這個,可當聽說阿寧或許是紀王親女之時,他的臉色也變了,沒有人比他更知道這些年蓮姬幾人在袁家過的是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