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母后,母后說,說我行止不端,”夏檸說話依然結結巴巴的,目光卻委屈純粹地看向紀王。
紀王聽到這話卻是一愣,隨即面色有些不可置信,在他眼里,王后行事向來很有分寸,他雖不喜陰家,對王后卻還算滿意,以王后的性子,她該
不會無故對一個女郎說出這般尖刻的話來。
夏檸一看紀王的面色,便知他對王后的信任要遠大于她,王后雖不受寵,可也跟紀王生活了快二十年,自然將他的性子都摸透了,這并不奇怪。
她也沒指望在紀王這里給王后使多大絆子,不過這場委屈她可不能白受,別的人不說,好歹要讓紀王知道她受的委屈,知道王后并不如面上表現得那么溫和。
“父王可是不信我”夏檸眼巴巴地看他,小女郎的純摯委屈被她演繹得格外動人。
紀王有些尷尬,忙道“這中間是不是有些誤會,王后怎會如此說你”
夏檸見他不信,便將早上發生的事情潤色一番,通通說給他聽,紀王聽了這些,神色有些難看,尤其夏檸還添油加醋故意將他也扯了了進來。
“父王,先不說陳先生是我的琴藝老師,就是范將軍,我和他的傳聞緣由您該是知道的,那日您想為將軍和昭平姐姐賜婚,事情未成之后,宮中便傳言說是我橫插一腳搶了姐姐的婚事,可我跟范將軍之間并未有任何逾越,甚至連話都未說過幾句,母后卻將此怪到了我的頭上,說是我行為不端,才招致宮人閑話。
還有陳先生,他是我在二哥府上便認識的,您也知道他的琴藝如何超凡,我以他為師,也是想跟他學習技藝,好在明年父王壽宴上為您獻曲,可這也被母后說成我故意勾他。
女兒實在惶恐,不知是哪里惹了母后不喜,竟給我扣上這樣的罪名,還說我這番作為會給王室抹黑丟臉,可我分明什么也沒做,這樣的指責,實在讓人不敢領受。
當然,我只是挨了一頓訓斥,更慘的是陳先生,他莫名受我連累,在母后誤會我時為我辯駁了幾句,卻不小心開罪了母后,讓人打了他二十杖,走的時候,血都將衣服浸濕了。”
夏檸短短幾句將事情說了個清楚,紀王聽了這話,心里對王后的作為甚是不喜,畢竟范起那事是他當時鬧了個尷尬,不關女兒的事,王后以此來攻訌昭寧,首當其沖將他給架在了臺上。
還有陳簡的事,昭寧學琴是在他這里過了明路的,沒有任何證據,王后何以僅憑傳言便那樣指責昭寧,竟還讓人打了陳簡二十杖,這樣一來,陳簡豈不是要繼續養傷,何時才能過來為他奏琴
他已經習慣了聽著陳簡的琴聲排解躁郁,且當時讓陳簡進宮時,他還答應了兒子要照看此人,王后來了這么一遭,豈非要讓他失信于人。
縱然對王后處理此事的態度和行為有所不滿,但這些話卻不能當著女兒的面說出口,以免損了王后威嚴。
紀王思忖片刻,只得安慰夏檸道“是我兒受委屈了,這事我會跟你母后好好說說,讓她仔細查查這些謠言都是怎么傳起來的,這事是她誤會你了,我的昭寧既善良體貼又善解人意,才不會作出損害王室聲名的事。”
說著,他又怕夏檸再抓著這個話題不放,便補償似地給她賞賜了一堆金玉飾物,還將郡縣進獻給他的一尊羊脂白玉樹雕給了夏檸,夏檸頓時心里樂開了花,這下是真發了,光這尊白玉做成的樹雕便價值不菲,遑論還有其他財寶。
不過她面上無動于衷,還哀聲說想自己阿娘了,紀王自然明白夏檸說的是她生母,也是,孩子受了委屈想找娘親是人之常情,于是他大發慈悲,允準夏檸出宮陪伴她生母住上十日,也好在外面散散心,換換心情。
夏檸這下頓時高興起來,她本是想以此為借口,出宮陪母親安奴住上日,未想紀王這樣大方,竟直接準許她出宮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