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就這樣將信文發出去吧”趙王擺擺手,面色和緩,像是放下了心頭一件大事。
處理好北蠻之事,趙王又吩咐殿內裨將派人早些平息原鄒國領地內的匪患,自鄒國被收歸趙國領土之后,還有不少鄒國遺民不愿接受現狀,甚至躲入深山為匪為患。
此外,一年多前曹功自紀國借糧回來途徑鄒國,當時確實有一撥匪人搶了那批糧食,雖然那次事件給了他攻打鄒國的借口,但那批搶了他糧食的匪人至今沒有找到,這還是頭回有人膽大包天在他這里虎口奪食,當時忙著伐鄒之事他無暇追究此事,現在想想,還是得找出那個躲在背后的人。
能精準在曹功回程路上設伏,并且成功從一國中郎將手里搶走了糧食,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般人能干出來的,這后面,定然有人通風報信亦或是里應外合。
將鄒國的善后事宜交待下去,趙王又問起臣下越國的事,他坐直身子,目光凌厲地看向下首的臣子,問道“你上次回稟說越王的身體好些了他如今已經從療養的地方回了越宮”
臣下頷首,回道“稟王上,越王的身體已無大礙,已經和其寵姬麗夫人回了越宮,另外,據越國朝中傳來的消息,越王似乎有意改革軍制,并向燕國定制了一大批精制刀兵利器,想來所圖不小。”
“此話當真”趙王心里一驚,神色也凝重起來。
臣下應聲說是,趙王默然不語,當世諸國之中,唯一讓他摸不著深淺的就是越王祈道遠,別看祈道遠一副溫雅君子的形象,可那人下起狠手來,連自詡殺伐果斷的他都不是對手。
光看祈道遠接任越國王位以來,越國的國勢可稱得上一日千里,尤其他對寵姬云氏母國陳國下手的狠厲與果斷,簡直讓人嘆為觀止,換作趙王自己,也不一定能下此狠手,聽說在陳國國滅之前,祈道遠最寵愛的就是云姬母子,連如今流落趙國的祈簡,那時也是祈道遠放在心尖上疼寵的兒子,可這樣的盛寵之下,對于兒子和寵妃的母國,他還不是說下手就下手。
當年陳國滅國,說是越魏兩國合作,可誰不知道,占得最大便宜的是越國,為此,魏王對祈道遠的意見可大了去了。
也就是在此之后,越國的國力和財富遠超諸國,雖說兵勢上有趙國壓在上面,但越國的財富卻是比趙國多上許多,這樣一個肥羊近在眼前,趙王也不是沒動過心思,但越王為人心思詭詐,他暗中試探了兩三回,皆以失敗告終,迫不得已,才將轄制越國的希望放在了祈簡身上。
要說越王此人他看不透,其中原因也有祈簡之故,按說祈簡當年以十歲稚齡逃離越國,越王當真想攔住他,他是絕無可能離開越國境內的,偏偏越王就那樣放走了他,知道他到趙國落腳也不聞不問。
這些年來,雖然麗夫人深受寵愛,但他也并沒有定下承繼之人的意思,就連上回病勢危急的關頭,也沒將麗夫人所出之子定為太子,這讓人多少猜度不出他心里的想法。
且聽說當年祈簡生母云姬香消玉殞之際,祈道遠一夜白頭,上回諸侯會盟之時趙王就見過祈道遠那一頭白發,所以,這人叫人看不懂,既如此深情,又何苦將自己深愛的女人逼得自隕,將自己最疼愛的兒子逼得遠走他國,這是趙王不能理解的。
趙王自己,雖說對一雙嫡出的子女沒什么優待,也對王后的娘家曹家頗有不滿,但讓他找借口以此滅了曹家滿門,他自問是做不到的,所以祈道遠此人,不能以常理揣度。
還有一個念頭放在趙王心里也很久了,在趙王看來,越國的國勢未必就不如趙國,只是越國最近幾年消息格外不好打聽,越國君臣行事也不惹人注意,所以,越國在諸國間的存在感不如趙國,但當真比著論起國力來,越國未必就不如趙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