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臺的人撞見卓小侯爺與留香樓的花魁牽扯不清,上諫唾罵他一擲千金。
初夏南邊連日大雨,隱隱有水患之憂,近日上朝時都在探討此事,高門子弟卻只顧自己揮霍無度,豈能不讓百姓心寒大堰朝未來危矣
小皇帝聽完,當眾呵斥卓家身為皇親國戚,不知作好表率,命人將卓尤深押到舞陽門打了二十大板。
這懲罰不輕不重的,卻是讓卓家極為沒臉。
尤其是,卓尤深雖然年輕,卻已經繼承了爵位,高低是位侯爺,還被年紀更小的同輩小皇帝給教訓了
官家子弟和留香樓花魁的名字牽扯在一處,京城百姓們茶余飯后最喜歡這等故事了。
與卓家結為姻親的蘇家同樣面上無光,侯夫人蘇氏直接閉門謝客,不躲個一兩月不打算出門參與宴飲。
卓太后得知了,極其震怒,卻不好拿御史臺的人開罵,只能私底下朝小皇帝撒氣。
他們一時間摸不清,御史臺為何忽然發難,是誰在背后推波助瀾
若說是薄時衍,他哪會耍這種不痛不癢的小伎倆
沒有傷筋動骨,攝政王不屑如此才是
有了新玩伴,湯幼寧度過了快活的上午,及至午飯過后,就被按在書案前,開始練字。
秦婆子讓湘巧磨墨,道“娘子許久不曾書寫,定然生疏了,到時在王爺跟前羞羞臉。”
湯幼寧不太喜歡寫字,可既然被罰抄了,便端正了姿態坐下來,挽起衣袖乖乖溫習。
她不是跳脫的性子,自顧自沉浸進去,坐大半個下午不成問題。
到了傍晚時分,尚未用晚膳,湯幼寧已經跟湘巧約好了在廊下玩柳藤球。
院門忽然被敲響,苒松笑著進來相請“湯姨娘,王爺請你過去呢。”
他的到來讓湯幼寧意外,她張了張小嘴“這么快就要罰抄了”
秦婆子聞聲走了出來,看看天色都快黑了,夜里抄書怕是對眼睛不好。
但是王爺發話,誰敢不從。
湘巧連忙扶著湯幼寧去梳頭。
湯幼寧磨磨蹭蹭的,搖搖手道“抄書不用梳頭。”
湘宜在一旁抿嘴偷笑“娘子,眼看都要到飯點了,王爺還能餓著你不成”
過去定然要一起用飯呀所以必須好生梳妝才是。
湯幼寧卻沒想到用餐問題,她后知后覺的捂住肚子,扭頭看向苒松“我還沒吃飯,他要餓著我”
苒松輕咳一聲“湯姨娘,不會餓著你的。”
在他的催促下,湯幼寧不得不迅速梳好發髻,帶著湘巧去往白霽堂。
垂墜的雪青色裙擺,在前頭打著的小燈籠映照下,搖曳生姿。
華燈初上,前院的回廊掛了許多燈籠,處處亮堂,與涿禾院大為不同。
涿禾院位置偏僻,距離白霽堂有好一段距離,走了這么久,又是往常進食的時辰,湯幼寧早餓了。
苒松和湘巧都說王爺不會餓著她,誰知
薄時衍把人單獨喊進去書房,內里空空蕩蕩只有書香,并不見要擺飯的意思。
湯幼寧略一遲疑,上前見禮。
“坐過來。”他修長的食指輕點書案,骨節分明。
在寬大的圈椅旁邊,另行擺了一張椅子,是給她預留的位置。
薄時衍另一手斜支著額際,眼皮微微撩起,等待她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