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好。”沈青棠乖乖回應。
兩位母親走了,剩下半生不熟的人。
“什么專業”許知衡問。
“西方語言學專業。”
許知衡點頭,“女孩子學這個蠻多的,我選修過你們學院的課,宋偉志教授還在嗎”
“在的。”
“”
沈青棠知道自己聊天向來乏善可陳,也難為許知衡每次在她將天聊死時,又引出新的話題。
車上的紅薯已經消化掉,她開始餓了,回應都有些敷衍。
“阿野,怎么這么晚才回來不是跟你說過,今天媽媽生日嗎”許母的聲音響起。
沈青棠下意識抬眼看過去。
許今野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往他們的方向走,準確來說是他們這邊的樓梯,少年白衣黑褲,凌厲短發下,半睜著眼皮,懶散又隨性,抿著唇,看上去很不好惹。
許母跟在身后說話。
他回知道了。
漆黑的眼眸,如有鋒刃的風掃過來,冷眼冷眸,并無情緒。
視線在她跟許知衡之間來回一眼。
沈青棠背繃緊。
他三兩下已走過來,靠近,聞見他身上淡淡雪松味道,裹挾著室外冷空氣的稀薄涼意。
許知衡皺眉,不悅道“你什么時候能夠省點心,媽今天生日,你還要故意惹她生氣”
許今野沒說話,兄弟二人關系并不好。
擦肩時,沈青棠聽見,從他喉嚨里溢出的一聲嗤笑。
許知衡臉色難看,丟下一句抱歉,他先去處理點家事,跟許今野前后腳上樓。
前面的人跟個大爺似的,置若罔聞,許知衡追在身后念經一般說教,被許今野的態度氣得不輕。
場面有些好笑了。
許知衡不在,沈母跟太太團的阿姨聊得開心,她沒過去,一個人拿了塊甜點,后院的燈只零星打開幾盞,只照出修剪整齊的灌木叢大致的輪廓。
她隱在角落,吃得很慢。
沈青棠聞到淡淡煙草味,偏頭,看到立在不遠處的許今野。
手里夾著煙,猩紅明明滅滅,他遞到唇邊,微抬著下顎,緩緩吐出口煙,面部輪廓在薄煙里模糊。
手腕的骨節分明,泛著冷白。
長夜無星,只有一輪皎潔孤月。
少年身形挺拔,懶散的立著,存在感太強,很難讓人忽視。
沈青棠擰了下眉,作為先來者,她反倒局促的像是闖入者,握著叉子的手垂在腿邊,避免發出聲音,等著他抽完煙離開。
許今野卻突然偏頭看過來。
薄白的眼皮抬了抬,看到她并不顯得意外,眼底漆黑,像夜晚里,從她房間陽臺看見的人工湖。
視線相對,靜默半晌。
沈青棠在想怎么開場,她并不擅長社交,兩人也并無正式認識,她認識他,他未必知道自己。
許今野垂了下眼皮,長夜無星,只有一輪皎潔孤月,少女臉差不多巴掌大小,杏眸剔透,干凈的不像話。
安靜看著他時,乖得要命。
他收回視線,將還剩半截的煙摁滅。
太乖了。
乖得讓人吸二手煙有罪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