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啊。”許知衡忽然開口。
沈青棠不太明白他為什么要道歉。
“你可能不太了解他,阿野從小跟著爺爺長大,一直到爺爺去世他回來,他對我,始終抱有敵意。”
“我能理解,畢竟在他眼里,我是搶走父母全部關心的人,所以他事事都跟我反著來。”
“可能他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才會故意這么做,不是針對你,你別放在心上。”
許知衡道,說了很多,從高中到大學,在他畢業后接觸少了,矛盾也沒以前那么深,他以為變了,現在看來,并沒有。
沈青棠卻聽到出神。
思緒不受控的回到那天晚上,沒點燃的煙還捏在手心里,他靠近,叫她乖乖女,她心虛沒回應,他語氣玩味,“或許我該叫你嫂子”
曾經并未在意的細節,前所未有的清晰。
在選修課里他主動跟自己組隊。
奶茶店,他耍賴拿走一杯檸檬茶。
他主動加自己好友。
半夜里他朋友打電話給她,說他在跟人打架。
以及現在,他當著許知衡的面,在她旁邊坐下,遞過來的外套交她保管。
一切,都變得有跡可循。
沈青棠知道許今野喜歡什么類型的女生,蔣清曾經在她耳邊提起過很多次,他身邊的女生,一個比一個明艷漂亮,身材個頂個的好。
她又有什么特別的
一個循規蹈矩,聽話順從的乖乖女,沉悶的像云層厚重的陰雨天,寡淡又無趣。
許今野的靠近,其實很沒道理的。
弄清楚事實,好像也并沒想象中那么難受,從一開始就明白不是嗎
沈青棠垂了下眼睫,情緒恰到好處的被掩飾,她輕聲道“我想起來,明天還有一份作業要交,要先走了。”
“這么急嗎”許知衡問。
“嗯,有些,專業課作業,很重要。”她道。
許知衡很理解,“好,還是學業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
沈青棠回應的很快,她將手里的外套遞給他,手指酸澀僵硬,“他的外套。”
許知衡還是送她出球場,然后再折返回去。
沈青棠回頭說再見時,歡呼聲很響,有女生尖銳到破音喊出來,“許今野牛逼,我是你老婆”
想必是又進了球。
沈青棠腳步頓住,深呼吸,冷空氣灌入肺中,涼意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眨了眨眼,那股澀意被緩慢消化,她抬腿繼續往前走。
上半場結束。
許今野投進三個三分球,一個人拿下了21分,硬生生跟土木那邊拉開三十分的差距,比賽到這里,已經沒什么懸念。
宋沅累得直喘,下場拿水狠灌了大半瓶,擦過汗后問了比賽開始前沒問出的問題,“你把外套給我女神干什么,她旁邊站著校外男友呢,真不怕人揍你啊。”
憋了半場的話,終于說出了口。
“那是我哥。”到底打了半場球,累過后,嗓音有些啞。
“”
宋沅抬眼,目光里的震驚程度比開場前更重了,“臥槽,我女神是你嫂子啊”
讓嫂子拿外套,就合理得多了。
“”
許今野看他,仿佛看智障。
“誒,女神什么時候走的”宋沅喘過氣,去看沈青棠,目光搜尋一圈,也沒見到身影。
“可惜了,我剛場上那么賣力耍帥,不知道女神有沒有看到。”
許今野毛巾擦臉的動作頓了下。
他回過身,只見到許知衡,手里拿著他的那件外套。
許今野抵著上牙膛,唇間溢出聲極淡的笑,他微揚著下顎,眼睛里沒半點笑意。
很不好的感覺。
是贏了球,也無法蕩平的躁。
下半場,許今野比上半場更絕,在絕對掌控力的壓迫下,對面被打得喘不過氣來。
土木隊長受不了了,問“都贏了,還至于這么玩命嗎,我們有什么仇什么怨”
“沒仇。”
許今野再次搶到球,當著他的面扣籃。
“只是不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