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吧。”沈青棠問。
許知衡擺擺手,單手撐著額頭,說緩緩就好。
沈青棠就坐在一邊等著,蓬松柔軟的黑發下,是巴掌大小的臉蛋,垂著眼睫,口紅有些掉色,露出自然唇色,使得她看起來更像是小姑娘,一個人畜無害的小妹妹。
大概酒意上頭,許知衡突然跟她閑聊起來,聊到自己大學時,被許父帶出來,酒喝的太多,抱著酒店的馬桶吐得昏天暗地,然后漱漱口擦擦嘴,又出來繼續喝。
出來幾年了,這酒量依舊不見長。
后來話題不知道怎么轉到許今野身上,對他不受管束的性格,又頭疼又羨慕。
沈青棠看著他,目光安靜,她一向是優秀聆聽者,她眸子里柔光,很能鼓勵人繼續說下去,也很擅長讓人主動想多說點。
“他為什么會被送去許爺爺那里”她忍不住多問。
許知衡偏頭看她,道“當時父母關系不好,我爸一直在國外,我媽不放心經常飛過去,她那時狀態也不好,奶奶去世不久,我媽將他交給老爺子照顧,一方面也是分散老爺子注意力。”
“后來,爺孫兩人感情很好,誰也不敢從老爺子那要人,一直到高三上大學,才轉回來。但跟家里始終不親,上次為去不去公司的事,鬧得很不愉快。”
“我也想緩和關系,爸媽也想彌補,但我跟他,總是鬧得很僵,他對這個家,始終是有怨言。”
“”
意識到自己說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話,揉了把臉,歉意笑了下,“抱歉,讓你在這聽我我說家里瑣事。”
“沒關系。”
沈青棠咬了下唇,還是多說幾句,“也許,沒有怨恨,是不親。”
“我想可能,是你們相處太少,對對方都不夠熟悉,不清楚對方在想什么。你們想的彌補,可能他并不需要。”
許知衡愣了下,雙眼片刻失神,他倒從未這樣想過,這么些年,但凡在一個屋檐下,難免會鬧得很僵。
“對不起,我話有點多了。”沈青棠雙手撐在膝蓋上,這些事不該她置喙的。
她沒有學過心理學,不懂其他人,但如果對方是許今野,她想應該是這樣的。
“沒事,我很受益,你說的有道理。”許知衡笑笑,“時間不早了,該走了,我送你回去。”
“好。”
沈青棠起身,出去時服務生遞來外套,外套是長到腳踝的羽絨服,她怕冷的系上圍巾,在寒風里只露出一雙眼睛來。
許知衡看著她這樣子,輕笑一聲。
車到了,他替她打開車門,紳士道“請。”
“謝謝。”
沈青棠提起裙擺上車。
許知衡繞至另一邊,系上安全帶,整理西服,抬頭時推了下眼鏡,氣質儒雅道“今天感覺怎么樣起初看你緊張,后面反倒游刃有余起來,你很適合應付這種場面。”
實習半個月,沈青棠從他嘴里聽到夸人的話,都要論斤稱了,他是一個很好的上司,獎罰分明,并不過分嚴苛,底下的人從來沒說過他一句不是,至少她沒聽過。
宴會上也一樣,給她機會鍛煉,但也會在她應付不來時,適時地救場。
今天沒搞砸,她沒什么功勞。
沈青棠這樣想,也是這樣說的。
許知衡淡淡一笑,“你還是學生,能做到這份上已經不容易。”
車內暫時靜下來。
進入隧道時,許知衡看到車窗映著沈青棠的側臉,長而翹的眼睫下,眸光如水,她性格內斂,做事認真,就是安安靜靜的小姑娘。
他以前談過兩個女朋友,都是學校談的,沒結果,年少時的喜歡不足以支撐起一段婚姻,想要安穩長久,更重要的是家世相配,共同利益一致。
年輕時談談戀愛很正常,總要經過這階段。
車開到公寓樓下。
許知衡遲疑片刻道“今天宴會上你也沒怎么吃東西,要不要一起去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