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時總將感情看得比天重,我也是這么過來的,也是到現在才明白,沒有什么感情一成不變,何況,是有過那么多段感情的人。”
“”
許知衡將這些話轉交給許今野,他立在病床邊,呼吸里有淡淡的消毒術的味道,窗外是斑駁樹影,被風吹的枝椏舞動。垂眼,視線落在背對著自己的身影上,他套著病號服,背部的衣料被剪掉,纏繞著一圈一圈的紗布,傷口還沒好,背部牽扯的肌肉多,細微的動作,都能讓傷口裂開。到現在,紗布上好幾處洇出深色的血跡。
許知衡從小服從管教,并沒犯錯,只有做的不夠好,所以從沒有機會,見過許父發怒動手。
段家的長輩兩次登門,獨子躺在醫院只剩下半條命,新傷舊傷,任誰也沒辦法無動于衷。許父盛怒,當著他們的面動手,木棍斷了兩根,整個過程許今野沒吭一聲,直到一頭栽倒在地,背上血肉模糊,已然不能看。
“我不會教育孩子,是我的錯,今天當著各位的面,讓他從此長個記性,如果還不夠,就由我來受。”許父將棍子遞給段家人,面色鐵青,堅毅下顎緊繃,緊抿著唇,眼神是濃重的陰翳。
那天,許母像是哭了這輩子的眼淚,許父在醫院底下抽煙,離開時,一圈熄滅的煙頭,許知衡在醫院守了一夜,想了很多,后來陳塘來找他,說明原委,他才明白,他對這個弟弟了解太少。
許今野醒后比以前更寡言少語,下巴森青,眼皮半闔,跟以往的慵懶散漫不一樣,沒什么精神,他身體有部分東西像是被抽走掉,沉默,但卻比以前更好相處。
許知衡這幾天忙里忙外,擺平完公司的事就來醫院,勸走哭紅眼的母親,替換她守在床邊。
幾天里,他們說過的話都屈指可數。
有天夜里,許知衡突然睜眼醒了,見病床上的許今野沒睡,下意識就起身給倒水,問他有沒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自然而然的關懷,大概這就是割舍不掉的親情。
“哥。”
許今野突然叫他,第一次這樣叫他。
許知衡忽然停下,動作僵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他第一反應竟然是無所適從,又聽他啞著嗓音說了兩個字。
“謝謝。”
許知衡濕潤了下唇,開口道“我去過你們學校,沈青棠請了假,已經一周沒去學校,她室友也沒聯系上她,她應該在家,也許過不了幾天就要走了。”
許知衡沉默片刻,問“你怎么想的”
說完又忍不住嘆氣“你們啊,還太小。”
人生還長,誰離開誰都能過,也許就像沈母說的,沒有什么感情是一成不變,他們都該往前走。少年人的愛意,赤熱滾燙,可誰又知道能持續多久
半晌,許今野開口,聲音嘶啞的不像樣,“你去跟她說,見一面,我會提分手。”
他始終看著窗外,許知衡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看著他背影高大,肩膀寬闊,卻還是有著少年人的清瘦,假以時日,他的骨骼會變得堅實硬朗,肌肉緊繃,強壯有力,長成一具成年男性的成熟體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