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佳就在房內,看到宗也蹲在姜初宜面前的這一幕,愣住。
還沒回過神,就見宗也起身,朝他們走來。
走近了,他站住腳步,臉上的溫柔漸漸散去。
豐佳此刻心還是虛的,和旁邊的人對視一眼。
“幫個忙。”宗也面容沉靜,語調平緩地對制片說,“清場。”
很快,幾個醫務和工作人員全部退出去,門被帶上,房間里恢復安靜,只剩他們兩個。
宗也靠在門口,偏過頭,靜靜地打量著幾步之外,臉頰蒼白的溫順女人。
他站了會,才拿了幾張紙,走過去,重新蹲在她面前,“別哭了”
姜初宜緩緩搖頭,小聲說,“我沒哭了。”
“小電扇被踩壞了,我再給你買,你想要幾個。”
“不用了。”姜初宜舉目望了望,“其他人呢。”
“我讓他們先出去了。”
見宗也微微皺起眉頭,用指關節摁眼睛,姜初宜問“你沒事吧”
“沒事,眼睛有點酸。”宗也把手放下來,“隱形眼鏡可能被擠掉了。”
“我包里有眼藥水,一會拿給你。”姜初宜抿唇,“你是不是也被嚇到了”
“有點。”宗也笑容無奈,“但不是被那群人嚇到的,你一哭把我嚇到了。”
姜初宜沉默著,盡可能擠出一個笑,跟他說,“我高三那年,上海也出了一場很大型的踩踏事故,那時候我和朋友正好去外灘跨年,對這種事情就有點心理陰影。”
宗也看了她一陣,問,“需要給你找個醫生做心理疏導嗎”
“不用我已經不害怕了,沒多大事。”姜初宜又朝他笑了下。
“沒多大事,掉這么多眼淚”宗也又給她遞了張紙,漫不經心道,“這么心疼那個小電扇”
“我也不是只心疼小電扇才哭的”姜初宜鼻音濃重。
“所以。”宗也盯住她,很慢地問,“還有我嗎”
兩人一蹲一坐,默契地安靜下來。
姜初宜劫后余生,腦子里還是一團漿糊。
但她隱隱覺得這個話題似乎超出了朋友之間的線,她不該越過。
姜初宜一直是個循規蹈矩、不愿出差錯的人,她知道自己情緒還處于失控狀態,知道這樣不合適。
可是這一刻,他看著她,等著她的答案。
姜初宜還是點了頭。
他笑了笑,溫和的聲音依舊冷靜,“為什么會心疼我”
宗也的眼睛確實很好看,尤其是微微笑的時候,尤其是專注地看向她的時候,都會讓她忍不住,想抬手摸一摸他的眼睫毛。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摸。
姜初宜只能垂下頭。
她很久都沒開口。
宗也很有耐心,像往日那般,對她有著無限的耐心。但是他仿佛一定要聽到她的答案,又問了一遍,“初宜,能告訴我嗎,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