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初宜啊了聲,轉過頭,視線第一次落到他身上。宗也不敢對上她的視線,變得手足無措。
其他男生紛紛起哄“李相垣偷姜初宜東西我們去告老師”
姜初宜反應過來,立馬跟那群人說“這是我送給他的,不是他偷的。”
宗也張了張嘴,面對她善意的笑容,什么聲音都發不出來。
那天,斷斷續續地下了幾場小雨。放學后,宗也拿起他們口中的拍立得,跟在姜初宜身后。
他一直走在她后面,她撐著傘,始終沒回頭。
宗也不敢上前,默默跟著姜初宜出了學校。
學校外有一條林蔭道,姜初宜站在路邊沒有再往前走。
她似乎在等人。
不知道從哪竄出一條流浪狗,盤旋在她周圍。
姜初宜把傘偏移一下,給那條狗也擋住雨。
宗也就在不遠處,看著她從書包里拿出一點面包,掰成碎塊喂給那條流浪狗。
他忽然意識到,在姜初宜眼里,自己應該跟這條流浪狗沒什么區別。
他們都挺臟挺可憐的。
姜初宜喂完狗,轉過眼,發現站在樹下偷看她的人。她認出是自己的同班同學,有些疑惑地朝他喊“你有什么事嗎”
雨越下越大,宗也走過去,把手中的拍立得遞過去,“你的東西,還給你。”
姜初宜恍然,“哦哦,這個不是說送你了嗎,我家里還有很多。”
宗也以為她是嫌被自己弄臟了,連忙道“我給你擦過的,很干凈。”
似乎覺得還不夠,他又拽起唯一還干著的衣角,反復擦了擦。
姜初宜盯住面前這個瘦骨嶙峋的小男孩。
她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人間門疾苦這個詞的含義,但是看到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出聲阻止他,“好了,你別擦了。”
宗也停住動作,以為自己又做錯了什么,小腦袋也垂的低低的,不敢再說話,也不敢看她。
姜初宜走過去一點,“我真的想送給你,你剛剛坐在我后面,我拍照的時候,你一直在看,我就想問你是不是很喜歡拍立得”
宗也退后一步,露出一種難以啟齒的神色,“我沒見過這個東西,有點好奇,我不會用的,你自己留著吧。”
姜初宜的笑容天真又多情,“很好用,我來教你。”
她拿過他手中的白色相機,舉起來,摁了一下某個按鈕。
很快,白色相機嘟嘟兩聲,吐出一張照片。
姜初宜甩著相紙告訴他,“跟普通相機差不多,你按一下凸起來的東西,就會有照片了,很方便的,只需要等一分鐘。不過相紙很少,你拍完了需要買新的。”
宗也重復了一遍,“我買不起,還是還給你吧。”
聞言,姜初宜又從書包里找了一卷相紙給他“喏,這里還有二十張,你省著點用哦,對了,你叫什么”
宗也溫順地囁嚅“我叫李相垣。”
“什么”她沒聽清。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李、相、垣。”
“李相垣是吧。”姜初宜嘴里重復著,確認了一遍,“等你長大了,自己賺錢,肯定買得起。”
“你怎么回家”姜初宜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