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圣修女知道她是東岸人,沒有人會多加苛責一個小姑娘,而是想她一人飄洋過海只為求學新知,不由得都面露同情和疼惜之色,紛紛向她舉杯祝福贊語。
蒔蘿也舉杯對伊莎貝拉微微一笑。
不要忘了米勒谷可是一個女兒國,蒔蘿最擅長就是和同性相處,同時有賴于多年與維拉妮卡那窩紅狐貍過招的經驗,她知道,這位西方版容嬤嬤是和自己杠上了。
“好了,好了,飯桌上保持肅靜。”特莎瞪了一眼伊莎貝拉,只覺得對方對待一位年輕的淑女過于苛刻。
注意到院長的不滿,老修道女趕忙低下頭禱告幾句。
大廳一共擺上六排笨重的長石桌,紅袍圣修女等教師們坐在同一桌上,背后就是一整幅精細的神像壁畫,畫上的圣女正站立著舉著銀杯為至高神注酒。看上去就像圣女服侍左右,至高神在與圣修女們一同敬杯用餐般,至于其他披著黑袍的低階修道女則坐在下方的石桌,與壁畫的遠近似乎暗示著尊卑的階級。
餐桌上只有咀嚼和啜飲聲,比早自習還安靜。蒔蘿每道都嘗了一口,像是真的專注于進食,但一雙眼睛正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
也許是因為不再是游客心態,蒔蘿感覺這里處處透漏著壓抑和詭異。
環繞這座石頭廳堂的是數面鑲彩玻璃畫,每一面都是金發碧眼的圣女,有的手持紡錘、有的胸捧紅薊,每個姿勢都差不多,體態僵硬割裂,但在水氣暈染下竟有幾分栩栩如生起來。窗外的冷雨模糊了她們的面容,一雙雙模糊的綠色雙眼彷佛在哭泣一樣
真夠詭異。蒔蘿想著這里就像一座墳墓一樣,冰冷、安靜,明明這里坐滿了人,卻又像是空無一人,又或許對這些修道女來說她們的靈魂已經在不斷的勞作和禱告中消磨殆盡,剩下的只是服侍神的軀殼罷了。
她掃了一圈,發現位子沒有坐滿,伊莎貝拉就坐在對面,但一桌看過去并沒有看到之前那位叫珍妮的紅袍修道女,蒔蘿往下座看,也沒看見那七個罪女,一種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蒔蘿一抬頭,就對上伊莎貝拉的目光。
果然對方結束用餐,轉頭對特莎說“珍妮身體不適,今晚的巡夜只有我一人,我怕到時無法準時完成,觸犯到戒律就不好了。”
蒔蘿暗暗聽著,想到那個膽小心軟的年輕修道女,也許有挖墻腳的可能穆夏那只黑狼都能內部混入圣城的勢力,她一個異教女神也許可以從內部瓦解至高神的信仰
而一旁的特莎放下酒杯,表情凝重,思考了幾秒,就轉向其他修道女。但還沒等她開口,伊莎貝拉已經搶先道“蒔蘿女士,日后妳也要加入我們,不如就從今晚開始如何,正好我可以提前提點妳一些院內要事。”
特莎微微皺眉,但蒔蘿已經爽快應下。
“真是太好了,我迫不及待。”
就連不懷好意的伊莎貝拉也有點驚訝,但看這個外邦人一臉傻呼呼的模樣,似乎當真沒什么心眼。畢竟還是個年輕的,就和奧莉維亞那群水靈靈的姑娘一樣,狠狠教育起來最有滋味了
午饗結束,特莎仔細吩咐二人,特別是伊莎貝拉,她沉聲警告“妳要好好帶著蒔蘿女士,萬不可讓她一人獨行,若有疏失,我絕不輕饒。”
她轉頭對蒔蘿也是一臉嚴肅“女士,一切聽伊莎貝拉安排,非必要,絕不許一人獨自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