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婉隱忍的低低抽噎聲頓了頓,倒是把霍言崢的話聽進去了,她僵硬地轉了轉脖子,待看清書房熟悉的擺設,她本來要溢出眼眶的淚珠硬生生地停住了。
這里不是南山墓園。
沒有風,沒有雨,也沒有雷電聲。
貼著她照片的冷冰冰的墓碑,更是沒有。
楚婉再挪回視線,定睛地看著霍言崢,小手落在他英俊剛毅的面龐,她手心下的觸感微熱,暖暖的。
她能碰得到他。
也能感受得到他的溫度。
楚婉眼底的淚珠漸漸散去,她的視線也漸漸變得清晰,比起五年之后沉穩冷冽的霍言崢,眼下的他稍顯生澀。
再有,此時此刻的霍言崢儼然沒有痛失她之后的凝重、悲傷與沉痛,他神色冷涼,黑眸幽暗,縈繞著淡淡的擔憂。
楚婉的意識從哀慟的思緒里一點點剝離出來,沒有什么不明白的,是她因為一份離婚協議陷入了埋藏在心底深處的回憶,把眼前的一幕與過往的一幀幀畫面重疊在了一起。
最后造成了當前的局面。
“我剛剛只是想起了點傷心事,并沒什么大礙。”楚婉揉了揉眼睛,眼睛紅紅的,“我是流淚了,但現在,我已經不傷心了。”
最傷心的一刻已經過去,現在沒什么好傷心的。
“我才發現,你是個小哭包。”霍言崢仔細端詳楚婉,確認她的臉色確實好多了,這才把心落回到肚子里去。
霍言崢嚴謹地沉著俊臉,面上浮出的驚慌失措已然不見一點蹤影。
仿佛,方才絞盡腦汁又生硬笨拙地低哄楚婉的人不是他一樣。
楚婉扯著唇笑了笑,盡管她的臉頰殘存著明顯的一道道淚痕,但已經沒有顯得那么狼狽窘迫,“我只是偶爾會哭,才不是小哭包。”
的確,她是哭了,但她并不是放肆的嚎嚎大哭,而是內斂的、克制又倔強的低聲輕泣,她試圖把所有的難過吞咽回去,可惜失敗了。
生活的磨難歷練了楚婉的心性,是以,再難過,她都會選擇捱過去,咬緊牙關倔強地堅持下去。
她會哭,但不是經常性的,只是偶爾忍不住了才會流淚。
“怎么會突然想起傷心事”霍言崢為楚婉撩起臉側的一縷頭發,幫她固定在耳后。
他沙啞低沉的聲線里,透出難以言狀的憐惜。
她的眼淚從傾城絕色的臉頰緩緩地滑落下來,伴著炙熱滾燙的溫度,滴落在他冷硬的心口,化開冰山一角,有細微的痛楚傳來,令他冷不防地瑟縮了一下。
他挺想知道的,本來好端端的,可楚婉卻突然就流淚不止,這到底是什么傷心事能讓她難過成這樣。
“可能是壓抑得久了,我沒控制住。”楚婉是淡然的,她的聲音不高不低,依舊甜軟,沒有多余的心緒雜糅在其中。
她眼眸坦誠,泛濫的心潮已經平靜下來。
情緒不是突然失控的,而是早有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