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音下意識想睜眼,卻覺得眼皮上像是凝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努力了半天竟連個縫隙都沒有睜開。
她壓制住心里驚慌,靜靜地感知周圍的一切。
風聲似乎漸漸遠去了,但是房間里卻似乎走進一個人,步伐聽起來相當沉穩。
只是不知道為何,呼吸不大穩定,像是被氣的。
那人似乎是在遠處靜靜地望了一會兒,然后湊進到聞音身邊來,頓了一下,伸手朝她探來。
額頭上一點溫潤的觸感。
對方的掌心并不算柔軟,甚至因為常年掌握武器而有些許粗糙,但是落在額前的時候,卻異常穩定而有力,帶起一陣心安的錯覺。
然后像是探知好了情況,那掌心毫不猶豫地撤開,然后又敲了敲聞音的額頭。
嘶好痛
剛剛的溫柔仿佛是錯覺,聞音自我感覺像是拿狠狠腦袋撞上了巖石,甚至能聽到腦腔里“咚”得響了一聲。
她霍然睜開眼睛,胸口也劇烈地起伏了一瞬。
視線慢慢對焦,長時間沒有接觸過光亮的眼睛留下生理性的眼淚。
但屋中那人卻像是提前考慮好了這樣的情況,只在屋內點燃了零星幾點蠟燭,勉強能視物而已。
不過片刻緩和,聞音就已經能看清抱著肩膀站在自己身邊的人影
是摩拉克斯。
對方穿著一身帶著披膊肩甲的深色長衫,立領嚴絲合縫地扣起,給人一種十足的端肅之感,甲片正下方卻探出兩條飄帶,自帶飄逸出塵之意。
二者矛盾卻又彼此貼合,出現在摩拉克斯身上更是叫人覺得相得益彰。
而俊逸出塵的巖王帝君本人,正用冷淡而銳利的視線看著聞音。
聞音的注意力卻完全沒在他的臉上,像是因為沉睡太久而略有些滯澀,眼睛只盯著摩拉克斯肩甲下的飄帶。
有點想拽一拽。她想。
于是聞音無視了眼前巖王帝君的冷臉,伸出手,慢吞吞地扯住了對方的飄帶。
這樣慢的速度伸手去握,對方也沒有躲開,那就是默許的意思吧
聞音不大理智的腦袋里劃過這個念頭。
空氣驟然安靜。
摩拉克斯沉靜了兩秒后,卻緩緩笑了一聲。
看起來似乎只是純然的無奈。
但隨即他微微俯身,身體壓低,氣息驟然籠罩下來。
聞音被他寬闊的脊背籠罩,一時間竟然下意識后躲。
但是摩拉克斯沒有給她退縮的余地,單手扯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便如堅巖一般不給人拒絕的權利。
他直視著聞音的眼睛。
暗金色的瞳孔倒映著她模糊淺淡的影子。
“喜歡這飄帶留在璃月的話,我送你一件如何我并沒有任何別的意思,只是至冬畢竟底蘊不豐,可沒有這樣精純的手藝。”
卻見眼前剛剛還迷糊茫然的少女,臉上突然露出十二分客套疏離且禮貌的笑容。
她仿佛什么都沒發生一樣抽回手,然后慢條斯理地把摩拉克斯握著自己手腕的手指掰開,臉上扯出一個非常從容的笑來。
“多謝帝君的厚愛了,我目前并沒有長居璃月的打算”
她的聲音慢慢收進了嗓子里,視線隨著摩拉克斯探向領口的手不斷挪移。
她眼見他咔噠一聲解開了領口的扣子,露出一片白皙透亮的
肌膚。
并非那種瘦削的白皙,而是透著極致的力量感的線條,明晃晃地在眼前展示著。
嘶這是干什么不會吧,巖王爺不像是擅長用蠱惑他國外交人員的神吶
聞音想不出這是什么路數,但不看肯定沒有壞處,她立即垂下眼睫,視線也相當禮貌地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