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
就出在這里了。”聞音輕輕搖了搖頭,“女皇陛下告訴我多托雷離開至冬的時間,還要在你發現那時候之前的月余。”
潘塔羅涅不自覺蹙了蹙眉,但是片刻之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樣,眸間壓下一片了然。
但是他似乎并沒有同聞音說的打算,反而又輕輕笑了笑。
“我這里有一個算不得消息的消息,不過,因為涉及到某些禁忌,不太好同你說,不妨用一些小小的信息作為交換”
聞音心中早有猜測,眼下,見對方眼中隱有弧光閃過,她反而干脆利落道“不必。正好我也有些自己的消息渠道,便不麻煩日理萬機的銀行家先生了。”
說罷,她從容起身。
從潘塔羅涅這里得到的消息,其實已經足夠印證她心里的猜測了。
但是潘塔羅涅顯然并不打算眼睜睜看她走掉。
在聞音的手指已經搭在門上的時候,背后傳來他幽幽的聲音。
“和摩拉克斯在一起的時候,想必很愉快吧”
這問題倒是來的突兀。不過,以聞音對他的了解,這個問題想必已經在他腦袋里盤旋很久了,甚至是在她尚未回到至冬之前。
他想聽到什么,聞音也能多少猜出一點。
不過,肯定同她將要說的不同罷了。
聞音抬眉,語氣里依舊是聽不出什么情緒的淡然。
她甚至都沒有回身。
“你既然出身璃月,想必對摩拉克斯有不少了解,他談不上有多溫情,對待異國使臣的態度也遠遠談不上和煦,但相比于你,確實叫人順眼不少。”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伊蓮娜。”
從身邊很近的地方傳來潘塔羅涅的聲音,聽起來甚至就在她的身后。
旋即,一只修長而指尖冷白的手從身后探出,壓在聞音搭在門邊的手背上,微微用力一推。
已經被打開一條細微縫隙的門板再度嚴絲合縫地關上。
身后,他的氣息籠罩而來。
熟悉的感覺,也是熟悉的態度仿佛同很久前的某一個夜晚沒什么兩樣。
總是高高在上俯視一切的銀行家先生褪去了溫和守禮的外皮,露出些許真實的自我來,鏡片下的眼瞳也仿佛帶上了深不可聞的暗晦。
“按理說,這樣的秘聞是不應該讓我知道的。但不巧,我在北國銀行的暗樁偶然間撞見了這場不恰如其分的會面,有關這位貴客,是不是有機會也該向我引薦一下呢”
“畢竟,這是曾經的你和我,共同信仰的神明,不是么”
潘塔羅涅壓下吐息,嘴唇甚至就貼著她的耳翼,語氣又輕且薄,尾音轉折卻似帶著刀鋒。
她背對著潘塔羅涅,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但單從這語氣,也能感覺出,對方看似如冰山一般沉靜的語氣里,一絲壓抑不住的,仿佛下一刻就會如火山爆發般的瘋狂。
那是從久遠的童年一直根深在他身體里的,難以拔除的執念和夢魘。
真可憐啊
她想。
但是她的眼底,仍舊是一片凝結的冷光。
可憐,但卻不會叫人憐憫。
“關于此事,你大可以直接在女皇面前對我提出質詢。”她語氣輕松且自然,仿佛不曾察覺潘塔羅涅心中的暗潮,也不打算聆聽一段對方少時暗晦無光的往事。
“涉及到機密的問題,你我之間,還是少談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