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面容大多隱藏在遮陽的帽子下,僅僅露出一道雪白下頜的客人,只是靜靜站在那里,身影堅定而不曾有一絲動搖,仿佛從來就沒相信過她的占卜結果。
但是她轉身離開的時候,一個裝滿了摩拉的小袋子“嗒”地落在占卜師面前的小桌子上。
占卜師目光頓在小袋子上,被里面露出的金光閃閃的摩拉閃了滿眼。
再抬頭的時候,那個客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人群里,倏然不見了。
“哇喔,出手這么大方的客人,不妨我們給她算個健康運和戀愛運作為補償,下次一并告訴她吧”
占卜師對著身邊的小貓貓們說道“瞧瞧,這可夠你們一年的伙食了哦”
貓貓們叫了兩聲,好像是在附和。
“嗯哼,先來看看健康運哎呀呀,好多舛的命格,聽起來是很容易早夭的命格呢,但偏偏能活的很久,讓我看看”
“怎么可能這么久”
“眼花耳鳴了,一定是因為得到了大筆摩拉干擾了我的感知和判斷”
“再看看戀愛運,她會在哪里遇見她的有緣人呢”
“第一個,已經遇見了,不過瞧起來不止一個亂糟糟的,怎么會有很多個是一個人”
“算了,第二個,嗯,看起來像是很容易拿刀指著對方喉嚨的敵對關系這樣應該不行吧”
“很溫柔的,像是風吹過羽毛”
“地位很高,掌握權力,心思深重,但互相交托信任是個不錯的緣分”
“像是火焰一般熱烈,像是初雪一般純白,像是漫天清風一樣自在散漫”
“金色的頭發,勇敢的少女和她的銀色頭發會飛小旅伴會有能飛的小旅伴么,好奇怪。”
“啊,是摩拉,我聽見了摩拉的聲音,好多摩拉不對,這到底是多少個了怎么可能會有這么多”
占卜師瞬間轉向身邊的貓貓,不滿道“人家好歹給了那么多摩拉,你們稍微認真一點好不好,不要總擾亂我的占卜結果”
三日后,傍晚,智慧宮。
今日有素論派大賢者的講座,教令院上下早在幾天前就已經完成了講座前的全部準備,力求講座能夠順利進行。
眼下,講座還沒有正式開始,因而場中一片嘈雜。
“卡菲爾,你居然也來了這次講座,我還以為,以你的學識,定然不屑于再聽一遍這樣的基礎知識呢。”
“即便是基礎知識,換一個角度思考也有撼動星空的力量。”
“大賢者的理解,定然會比普通學者更深一層,我們且當重新學習一遍就是。”
被稱作卡菲爾的學者,有一頭淺藍色的短發,以及極英俊鋒利
的面容,只是神色上稍顯冷淡,對于往來的女性學者們的注視總是視若未見。
他說話時的音調優雅而華麗,聽音色仿佛是宮廷樂師手中最華貴的樂器。
同行的學者笑著調侃他“瞧瞧,你不過才來教令院幾天,就已經吸引如此多的學者為你出眾的才識和英俊的相貌傾心了。”
卡菲爾冷淡地說“所謂的傾心,不過是人類受到天性控制,產生的類于野獸的情感罷了,沒什么存在的價值。”
“嗐,你怎么這么冷冰冰的不說別的,單說那個叫做達哈尼的明論派女學者,我瞧著就相當不錯,無論是研究結果還是外貌,都和你挺般配的你瞧,那個站在門口的是不是她我記得她對素論派的研究一向沒什么興趣,這次一定又是為了你來的。”
卡菲爾顯然不感興趣,不過,不知出于何種目的,他抬頭向著學者指著的地方看了一眼。
門口剛好進來一個明論派的女學者,不過卡菲爾轉過視線的時候已經晚了些許,只能看到一個淺淡的背影。
隔得距離遠了些。
但是透過那頭柔順的黑發,一點雪白的脖頸,以及行走間娉婷的身姿,還是能看出,這位明論派的女學者是位美人。
同伴已經做好了不被回答的準備,卻不成想,一向冷淡仿佛沒有感情,對于任何主動示好的女性都冷漠至極的卡菲爾,居然低低地輕笑了一聲。
他有點詫異地轉頭望去,就見這位平日里瞧著對除了研究之外的任何事情都不感興趣的學者,指尖摩挲著桌上的筆記本邊緣,深紅色的眼瞳中流出一絲興味和幾乎不可查的喜悅來。
該怎么形容那個眼神呢
就好像獵物遂了他的意愿上鉤,即將被他剝皮拆骨,一點點地享用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