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明明心軟卻依舊冷冰冰的模樣,可愛得很呢,讓姐姐十分地喜歡,以至于迫不及待想要給你行個方便了哦。”
她帶著調侃之意的聲音落在耳邊,卻慢慢晃動起平靜的心潮。
天徹底黑下去了。
只是神子耳邊墜著的那枚神之眼,依舊在深夜里輕輕地發亮,像是某種溫暖的燈光。
哪怕她的話語里,全都是深重的蠱惑。
聞音邁步走進茫茫的黑暗里。
這里沒有燈光,甚至因為天黑,連窗戶邊都透不出絲毫光亮來,越過數道被封鎖的門,一直到終點也只能看見純粹的黑。
聞音用神子給自己的鑰匙打開最后一扇門。
隱約能感知到房間正中的地面上躺著一個單薄的身影,但他的肩膀太瘦削,以至于好像已經跟帶著灰塵的地面融為一體,藏到黑暗里找不見了。
人偶靜靜地躺在地面上,仿佛已經失去了全部知覺,但下一秒,他卻突然掙扎著從地面上坐了起來,像剛剛出生的小狗一樣輕輕地聞了聞。
然后他沒有絲毫遲疑,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朝著感知到的方向篤定地跑了過來。
房間很空曠,沒有什么障礙物,但人偶驟然失去大半力量,尚不能完全掌握自己的四肢,眼睛也捕捉不到絲毫的光線,所以跑得跌跌撞撞,幾次都險些跌倒在地上。
但他沒有停,從始至終都沒有。
哪怕狠狠地跌了一跤,他也沒有任何停頓仿佛再慢上一步他就會失去能擁有的全部。
像是在夢里看到了美好而虛幻的影子。
但人偶不猶豫也不懷疑,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最堅定的態度朝她奔去。
去奔向她,去擁抱她,去告訴她不要再離開
這是人偶之前就想做的事情,如今再做也不算晚。
那是一個極盡熾熱的擁抱。
那是人偶近乎于永恒的漫長生命里,永遠也無法再忘記的夜晚。
那是孤寂的黑夜,是他一生中最深重的沉霾。
卻也是苦渡尋得終點,漂泊的船只終于靠岸
他們在一片荒蕪中相擁。
大滴大滴的淚水灼到肩膀上,騰升起驚人的溫度,連心也好像也被擲到滾水里,一片難以忍受的幻痛。
人偶伏在她的肩膀上,并沒有大聲哭泣,連抽噎都在極力壓制,像是怕她被驚擾了,消失在自己的夢里。
人偶仍然以為這是一場幻夢,是先前自己做的那個夢的延續。
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離開的人怎么可能再回來
但胸腔里緩緩升起一抹名為“滿足”的情緒,甚至有什么東西在劇烈地跳動,恍惚間人偶甚至懷疑自己長出了一顆心。
不,不可能。
人偶沒有心,也長不出心。
但是在擁抱的這一瞬間,他與她共享心跳。
這一刻他們仿佛只有彼此。
枯死的綠藤重新煥發生機,冰原上的盛夏也有冰雪消融。
他能聽見她的心跳。
她是真實的。
這不是夢。
人偶在迷離的幻痛中,聽到了一切美好綻放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