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的鼻尖因為刺激性的味道而變得通紅,連眼角都浮上一層薄薄的緋紅來。
好奇妙的感覺。
就人偶現有的語言,還不能很好地描繪它具體是什么味道,但是他心里卻突然跳出一連串靈感來。
這果子碾成粉末,灑在烤魚上,是不是會別有一番風味呢同樣的,烤肉也可以用這種方法炮制,一定會別有一番焦香。
最好是在烤獸肉快要烤熟的時候撒上去,讓霸道的香氣在瞬間爆開。
過幾天可以試試,如果好吃的話,就做給她吃。人偶這樣想著,笑著瞇起眼。
“這個呢,這個又是什么呀”人偶湊到聞音身邊,將另一種果子給她看。
對方睜開眼,耐心地回答道。
“這個是墩墩桃,可以直接吃。”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又補上了一句。
“還挺甜的。是小孩子會喜歡的味道。”
他們已經到了須彌好幾天了。
聞音近來沒什么事情,也不大想回到須彌城面對多托雷那張臉,更不想讓他和人偶見面,索性瞞了他自己回來的消息,帶著人偶滿須彌轉轉。
他們從奧摩斯港登陸,也并沒有什么明確的目的地,一路走走轉轉,眼下正是到了維摩莊附近。
人偶很顯然很喜歡這一路的旅途,性格也慢慢變的開朗起來,就像是每個有所倚靠的孩子一樣。
有令人安心的人陪伴在身邊,總歸是會變得越來越開朗,越來越大膽的。
只不過,人偶今天瞧著好像有點心事。
人偶不是能藏得住事情的性格,僅僅是吃幾個果子的工夫,他就有點忍不住了。
“今天,我在采果子的時候遇到了一群小孩子。”
聞音輕聲應了一聲。
像是得到了鼓勵,人偶再接再厲地說下去。
“他們都有自己的名字,但是我卻沒有。我也想要一個名字。”
既然決定要說就不會再猶豫,人偶一鼓作氣全說了出來。
“我可以有一個名字嗎”他問。
“當然可以。”聞音沒有猶豫地回答道,“你隨時都可以給自己取一個名字,也隨時都可以換一個名字,只要你想。”
人偶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抬起眼,眼睛里像是帶了點期待。
“你不可以給我取一個名字嗎”
聞音被他問的一愣。
名字這種東西,對于大多數人類而言,都是來自于長輩的,她也不是人偶的長輩,呃充其量算是一個臨時監護者,沒有給人偶起名字的權利吧
可是他看過來的眼神里含了太多的期待,竟然令聞音覺得,如果拒絕的話,眼前小人偶的心就會碎成八瓣。
噫,好可憐。
這樣想著,她卻毫不猶豫地說道“名字的話
,還是要自己給自己起才有意義哦。”
聞音并不是小人偶的長輩,自認為沒有任何立場為他取名,更何況,在游戲里她已經給成為流浪者的散兵取過一回名字了,即便那時她也覺得有些難以言明的悵惘。
如今人偶已經有了和之前不同的命運,且就讓他拋開過往的一切,快樂且從容地擁有屬于自己的人生吧。
聞音想。
她不欲給兩人都平添煩惱,溫和但卻堅定地說道。
“名字是很重要的東西。它是一個人行走于世間的證明,某種程度上來說,甚至就是另一個你。”
“我答應某一個人,要帶你看看這世界,教會你如何成為自己,但很抱歉,關于取名這件事,我并不能代勞。”
每個人的人生都是由自己決定的,名字也一樣。
起碼對小人偶來說,是這樣。
人偶愣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應了一聲好。
出乎聞音的意料,他只是輕輕紅了眼尾,并沒有說其他的什么。
仿佛和聞音一同旅行的這段時間里,他已經漸漸明白了關于世界的道理,也漸漸地明白了如何做一個大人了。
成長有時是很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