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的白發雪衣少年重新出現在眼前,依舊是叫人只敢遠觀的俊秀美貌,清冷秀致的眉眼好似抹了一層霜。
只不過這回一頭長發亂糟糟的,活像在地上滾了十幾圈。
罪魁禍首發出聲訕笑,乖乖從玉佩里掏出把梳子遞過去,牙齒打顫“小謝你有沒有覺得好冷啊奇怪,怎么會這么冷”
冷得他神智恍惚,懷疑支撐著自己這具身體的不是骨頭,而是一根根從極寒之地抽來的冰柱,白色的寒氣由內而外要將他凍結,指尖都已經冷得發麻起來。
謝拾檀微蹙著眉,梳了梳亂糟糟的長發,淡淡開口道“你中了寒冰魄花。”
謝拾檀當時自然察覺到了宋曄的動作,但并未躲避。
他身上的衣裳并非凡品,而是無華仙衣,千年蛟妖化龍所褪的最后一層皮所制,世間獨一無二的瑰寶,刀劍不破,水火不浸,毒蟲不侵,寒冰魄花打不到他身上,就會自行潰散了。
只是沒想到,溪蘭燼竟然會毫不猶豫地擋過來。
溪蘭燼顫巍巍地從儲物玉佩里摸出床褥子,施展加熱術,然后像裹春卷一樣,費力地把自己裹了進去。
然而收效甚微。
那股寒氣是從身體深處散發出的,他就似一塊捂在被子里的堅冰,怎么可能捂得熱。
思維開始僵直,呼吸間吐出了白氣,溪蘭燼嘴唇發白,氣若游絲“是毒怎么解啊”
謝拾檀沉默了三秒“并非毒物。”
小謝哪里都好,就是這脾氣叫人著急,問一句蹦一句,不問就不說,有時候問了也不說
溪蘭燼終于冷得忍不住,從褥子下伸出只手,飛快抓住了謝拾檀的一根小指。
像是觸碰到了一個小火爐,那股幾乎要將他凝結的寒意頓消。
溪蘭燼剛剛就發現了,每次他不小心碰到謝拾檀,寒意就能減緩許多,說話也能利落點,一放開謝拾檀,又會冷得發抖、意識混沌。
他飛快問“怎么我碰到你后就不會冷了”
說完,非常自覺地松開謝拾檀,把自己的手縮回來。
他需要力證,他真的不是個饞人身子的變態
謝拾檀面無表情地撥弄了一下腕間的雪凝珠串,嘴唇動了動,不知該怎么回答。
寒冰魄花這個名字,說出來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但它有個廣為人知,且讓人聞之色變、唾罵不恥的別名。
雪淫花。
中了寒花的人,便會如溪蘭燼這般,如墜冰窟,意識混亂,由內而外地發冷。
因它并非邪魔之物,而算一種靈物,所以倘若用靈力抵抗,反而會滋長寒花,讓它在體內長得愈發茂盛。
只有與陽氣旺盛的男人肌膚相觸,癥狀才會消停,若是一直不接觸陽氣,任由寒花在體內滋長,就會因寒意侵入五臟六腑、血液凝結而亡。
許多邪魔外道就利用此花,對看中的獵物下手,將中花的人帶進自己洞府,讓對方只能見到自己。
不論在外是什么脾性,再高傲再冷漠再烈性,在那種絕境下,想要不被生生凍死,大多都不得不選擇貼近唯一的救命稻草。
且寒花會在中花的人體內慢慢長大,所以需要的接觸也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起初碰碰手指就能緩解,后面就需要握手、擁抱,乃至于脫光衣裳,顛鸞倒鳳,產生巨大的依賴性。
不知不覺間,中花之人就會被調教、馴服成功。
這東西曾在照夜寒山大面積生長,直到幾百年前,謝拾檀入主照夜寒山,一劍將它連根拔除,這才漸漸銷聲匿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