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柏扭過頭去,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到了溪蘭燼和謝拾檀。
溪蘭燼本職小明星,非常習慣被人圍觀,忽略周遭各色各異的視線,和謝拾檀并肩走到秘境入口前,正準備進去,背后便響起聲“站住”
溪蘭燼腳步未停。
沒想到那聲音又再次響起“說你呢,那個穿紅衣服和白衣服的”
溪蘭燼這才恍然意識到那道聲音是在叫自己,納悶地回過頭“你誰,有事”
不會是仇家吧
這兒也能碰到仇家
突然叫住他,難不成是個不吃謝仙尊面子的
一瞬間溪蘭燼腦子里躥出十來個問號,卻見那個黃衫修士大步流星走過來,上下打量他和謝拾檀一眼,眼底明明白白地流露著不屑“人貴在有自知之明,一個煉氣期的廢物和沒有靈根的凡人,也敢進秘境占人頭。”
哦,原來不是不吃謝仙尊面子的仇家,是來挑事的。
溪蘭燼微妙地安了點心。
“占人頭”這個說法,他還是在過來的路上聽謝拾檀說起的。
所謂秘境,是一個個獨立的空間碎片,有的里面是戰場遺跡,有的是上古大能的洞府空間,這些地方多半不穩定,為了防止崩塌,才會根據秘境所能承受的靈力波動上限,有了進入的修為限制。
除此之外,這些碎片空間所能承受的人數也有限,進入的人多了,入口也會自動關閉。
就是因此,許多大秘境早已被各方勢力瓜分,由大仙門或大家族把持著,秘境開啟后,外人想要獲得名額非常艱難,要么重金砸,要么本身實力夠硬或潛力無限,要么就在仙劍大會上奪得魁首。
化南秘境在散修之間熱度頗高,自然就是因為它是個“無主”的秘境,來得早,就進得去,大家都是筑基期,實力差距也不會太大。
溪蘭燼想想覺得有些好笑,閑適地抱著手,眉梢微揚“閣下是八大仙門里哪位仙首我怎么不知道,化南秘境什么時候竟然有主了,管天管地還管人能不能進去。”
周圍還在猶豫徘徊的,多半都是散修,本來平時就受夠了各大門派的欺壓,聞聲紛紛看過來,盯著萬柏,眼神不善。
化南秘境是最后的幾片凈土了,誰開這個先河,誰就是公敵。
被那么多人盯著,萬柏的臉頓時有點掛不住。
更惱怒的是,一個小小的煉氣期廢物,竟然敢挑釁他
萬柏何曾受過這種氣,臉色當即陰沉下來,手不自覺地按在了劍柄上。
周遭人的一舉一動,瞞不過謝拾檀的耳朵。
他微微轉頭,對著萬柏的方向,平淡地抬了抬手指。
正在此時,旁邊插進來道清朗松快的嗓音“這位道友,化南秘境無主,能不能進秘境,可不是旁人說了算的。”
見這個黃衫修士想動手,溪蘭燼側身擋住謝拾檀,聞聲望過去,說話的是個眉目飛揚的紫衣少年,御著劍還停在半空,看樣子是剛趕到化南山。
修真界弱肉強食,一般人也沒那么古道熱腸,沒想到居然會有人幫忙說話,溪蘭燼微微一笑“是啊,先來后到,你難道想壞了這個規矩”
這么一頂帽子扣下來,周圍的注視愈發不善,萬柏心下罵了一聲,覷了眼紫衣少年的佩劍,看出對方身份應當不一般,不敢向他發作,移開放到劍柄上的手,陰沉沉地望了眼溪蘭燼“秘境里生死難料,你最好從現在就開始祈禱上蒼。”
溪蘭燼彬彬有禮地朝著半空中的少年拱了拱手,遺憾道“可惜了,我這人不信命,還是留著你來祈禱吧。”
話罷,他扭頭道“小謝,我們走。”
謝拾檀袖中的手指松開,“嗯”了聲。
秘境詭譎危險,溪蘭燼一個在治安良好的現代社會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現代人,說一點也不緊張是假的。
跨進那道入口前,他攥住了謝拾檀的袖子,小小聲“小謝跟緊我,千萬別走散了。”
謝拾檀又“嗯”了一聲,語氣一如既往的沉靜清淡。
明明謝拾檀也沒說什么,溪蘭燼反倒覺得心里踏實下來,輕輕吸了口氣,穩住心神,和謝拾檀一起跨了進去。
越過那道水波般的入口的瞬間,周遭的空間一陣扭曲變幻,光線斑斕刺目。片息之后,眼前的光芒消失,再睜眼,景象已經完全變了。
一股濃郁的香氣軟軟地拂過鼻尖,凜冽的山風消弭,四周消了音,寂寥而無聲。
溪蘭燼睜開眼,不禁怔了幾瞬“怎么是這種地方”
上一瞬,他和小謝還在山風凜冽、埋沒云端的山頂,現在身邊場景倏變,變成了一片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