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煉氣期的小廢物怎么看起來有點讓人害怕
坑底不安蠢蠢欲動的一堆亂七八糟的骨頭瞬間全部消音,裝死不敢再動。
溪蘭燼無聊地用鏟子把坑底的白骨扒拉來扒拉去,聽著骨頭碰撞的聲音,總算知曉之前那陣令他困擾的咔咔聲是什么了。
是骨頭相碰的聲音。
指骨捧脛骨,腿骨敲頭骨。
白玉星躲在謝拾檀身后,悄咪咪露出半顆腦袋,看著這一幕,目瞪口呆“謝道友,他膽子怎么那么大啊”
謝拾檀安靜了一瞬“上來,別玩了。”
“哦。”溪蘭燼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聽話地從坑底跳了上來,順便把鏟子還給白玉星。
“該不會”一個女修緩了過來,喃喃道,“這片花海之下,都是枯骨吧”
話音落下,腳下的土地突然震顫起來,旋即那種密密麻麻的、有什么東西在被敲動的聲音變得更密集了,仔細聽來,竟似腳下的白骨在脆生生地笑。
大概是沒有了土壤的遮掩,這回連其他人也能聽到聲音了。
霎時所有人面色煞白,刷地拔出劍,驚惶地左看右看。
若不是御劍太耗靈氣,在這詭異的地方飛起來很危險,他們已經御劍跑路了。
白玉星嚇得一抖,想抓住謝拾檀的手,還沒碰到就被一股氣勁打開,疼得嗷了下,十分委屈“昨晚談道友牽你你都不打他的這、這到底是什么東西啊,我們趕緊離開這里吧”
溪蘭燼沒有被腳下的動靜嚇到,轉頭望向謝拾檀“小謝”
“嗯,”謝拾檀道,“這里是夢魅的巢穴。”
“夢魅”
“夢魅善于窺探人心,能勾出靈魂深處最深刻的記憶。”謝拾檀略微一頓,語氣平平淡淡的,“嗅到花香,便代表已經中了夢魅的術,嗅到的花香味愈淡,代表中術愈深。”
溪蘭燼的臉色嚴肅起來。
剛到花海里時,那股花香的存在感十分強烈,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花香仿佛散了一樣,都不怎么能嗅到了。
原來不是花香散了,而是他們中術已深,習以為常了。
其他人聽傻了“我怎么沒聽說過這種東西”
“這個凡人怎么知道得那么多不會是信口胡謅的吧。”
“倘若是真的,那、那地下這些白骨,莫非就是曾經中術的人”
“你的意思是,從進入這片花海起,我們所有人都已經中了術”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對話被藏匿在花海中的夢魅聽見了。
周圍嘎嘎笑著的白骨聲陡然一寂。
軟軟浮過鼻尖的,旋即眾人腦子里“嗡”地一聲,失去了意識。
謝拾檀不疾不徐地補充“夢魅的術啟動了。”
但已經沒人能聽到了。
夢魅會挖掘出靈魂深處最美好的,抑或是最痛苦的回憶,在人沉浸其中難以自拔時,悄無聲息地啃噬神魂。
隨著腦中“嗡”地一聲過后,謝拾檀知道自己即將看到什么。
他睜開眼,眼前翩飛的白綾不知所蹤,神識的束縛與眼前的黑暗皆已不在,視線逐漸清晰起來。
最先映入眼底的是微微搖晃的如血赤珠。
懷中的人抬起頭,鮮血染紅了他的唇角,在那張蒼白如紙的面容上顯得驚心動魄,本就俊美的面孔被勾勒處三分妖異,他望著謝拾檀,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么。
片晌,他只是露出一個微帶歉意、復雜難言的笑容。
“抱歉啦。”
他說“殺了我,謝拾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