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蘭燼這才明白過來,這只蜘蛛首領似乎是在教導小蜘蛛們該怎么下口,怎么下毒。
難怪方才在外面不直接吃了他。
原來是拿他當可食用教材,給小蜘蛛上課啊。
不愧是首領,比其他滿腦子都是吃的蜘蛛同類有深謀遠見多了,難怪能當上領導。
蜘蛛首領的上課時間也不長,嘶嘶的聲音結束,小蜘蛛便朝著溪蘭燼涌了過來。
溪蘭燼也沒指望這玩意能整出個九年義務教育,無奈地閉上眼。
就在他閉上眼的瞬間,一陣遙遠的金光拂過眼皮,周圍的蜘蛛忽然嘶嘶叫了起來。
無數條腿慌亂在地上奔跑爬行的聲音涌入耳中。
溪蘭燼愣了一下,睜開眼睛,一眼就看到了天空之上,一頭優雅漂亮的銀白色天狼。
額心上金色的紋印,冰冷的金色獸瞳。
除卻稍顯黯淡的金瞳之外,每分每毫,都與夢境之中一模一樣。
溪蘭燼愣愣地看著那頭美麗的天狼踏焰而來,隨著他的靠近,周圍的蜘蛛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東西般,嘶嘶的慌亂叫聲也逐漸微弱,收起了腿,畏懼地縮成一團。
就連那只蜘蛛首領,背部的人臉圖案神情也變成了驚恐哭泣的臉。
溪蘭燼突然想起,不久之前,他和小謝在去藥谷的路上,遇到被夜鳴蜂追逐的司清漣。
當時黑壓壓的一大片毒蜂,突然家都不要了,逃命似的就跑了。
還有每一次,他和小謝露宿野外時,晚上別說野獸,就連妖獸也沒見過。
天狼那么厲害的血統,邪魔不侵,穢物避退,那威懾百獸,似乎也很正常。
他腦子里鉆出許多和謝拾檀相處的細節,亂七八糟地想了一堆,好似過了許久,實際上只過了片息,巨大的銀白色大狼已經落到了地上。
覆在地上的厚厚蛛絲如雪遇火般,無聲無息消融。
漂亮的大狼并未去看周圍恐懼到僵硬的蜘蛛,徑直朝著溪蘭燼而來。
夢境好像與現實重疊在了一起,溪蘭燼眨了下眼,恍惚想起,夢里那個“冒牌貨謝拾檀”也是這樣的。
快走到溪蘭燼面前時,一陣金光閃過后,銀白色的大狼化作了銀發雪衣的修長少年。
那張俊美的面容冷冷繃著,每走近一步,周圍的蜘蛛就潮水般的散開一片,直到走到溪蘭燼身邊,少年的腳步才停下。
他半跪在溪蘭燼身前,伸出手,指尖觸碰到裹在溪蘭燼身上的蛛絲,蛛絲便隨之消失。
危機解除了,溪蘭燼的腦子里卻依舊亂哄哄的,張了張嘴,想開個玩笑話緩解緩解自己緊張的情緒,動了幾下嘴皮子,發現說不出話后,才老實下來。
謝拾檀顯然也暫時不需要他說話。
熟悉的冷香拂面而來,他被謝拾檀一把扯抱進了懷里,腦袋被按在對方的頸窩間,落到耳邊的呼吸急促而緊繃,因為貼得太緊,他甚至能感受到對方過快的心跳。
靠在一起之后,身上刀割般的冷意倏然盡散,觸感也恢復不少。
謝拾檀抱得太緊,溪蘭燼幾乎都要被他勒疼了。
銀發,白衣,金色紋印,一半神獸血脈,冷漠的性子
夢境是截取記憶來編造的,夢魅不會胡編亂造。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過腦海,溪蘭燼越來越不安,艱難地動了動嘴唇,發出聲微不可聞的“小謝”
那道聲音連他自己都聽不清,謝拾檀卻像是聽到了。
片刻之后,腰上的力道松了幾分。
失而復得,又差點失去的恐懼依舊縈繞不散,謝拾檀閉上眼,長長地呼出口氣,嗓音有些發啞,低聲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撫自己“沒事了,別怕。”
溪蘭燼“”
說實話,他現在比剛才害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