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安純還不想回去,和小屁孩饒有趣味地聊著天,從小學作文聊到人生理想,最后倆人居然還一起約定了要去北戴河看海。
魏封坐在手機維修臺,拎著螺絲筆拆手機零部件,耳邊時不時能傳來女孩輕盈的笑聲,如片片浪花,輕拍礁石。
他一般不會允許追求他的女生在店里呆到夜幕降臨,但今天倒一直沒下逐客令。
蘋果手機的鈴聲響了起來,路安純接聽了電話“柳姐姐。”
“安安,該回家了,你在哪里啊我讓司機來接你。”
“不了柳姐姐。”
“你初來乍到的,對這里不熟悉,我還是讓司機過來吧,這也是你爸的吩咐。”
路安純默了片刻,道“那你讓司機到新光天地來接我吧,我正在這邊逛街呢,剛看了一部電影。”
“行,你等著。”
路安純掛了電話,回頭發現兄弟倆同時望著她。
魏封冷笑著,對魏然道“記住了,不要相信女人的嘴。”
沒一句實話。
“”
路安純并不覺得撒謊有什么不對,因為她從小就是這樣的環境,不能不學會撒謊。
她理直氣壯道“難道你對家人沒說過一句謊話嗎”
“從來沒有。”
“我不信。”
魏然雖然喜歡損他哥,但這一點,他可以為他哥保證“姐姐,我哥說的是真的,他從不對婆婆說謊,我們都不說謊。”
“那你們的生活,真的很幸福。”
這一點,魏封不否認。
在被魏奶奶領養之后的十多年,他的生活很幸福。雖然家境清貧,但心里很滿足,因為擁有了最可望而不可得的家人,無時無刻不在被愛著,被關心著
似乎,也擁有了去愛別人的能力。
直到那幫吃白食的混蛋,毀掉了這一切。
念及至此,拎著螺絲筆的手,青筋隱顯。
魏然天真地問“姐姐,新光天地距離這里有兩三公里啊,你為什么不叫司機到我們清河巷來呢”
路安純解釋道“因為要保護一個對姐姐來說很重要的人,所以今天來清河巷的事,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你說的那個很重要的人,不會是我哥吧。”
路安純笑了下,沒有回應。
魏封的心卻被她這句話給勾了起來,只覺得癢,從喉嚨直癢到了心里。
完了。
他真的擋不住。
“快滾吧。”他煩躁地對她說。
“我走了,拜拜下次有時間再來。”
“并不歡迎,別來了。”
“你這么兇,在我心里會減分的。”
她居然還威脅他
“你可能忘了是你在追我這件事。”
路安純沖他吐舌頭略了一下,走到巷子里,望了望這間不起眼的小店。
暖光從貼著窗花紙的玻璃窗里透出來,莫名給人一種溫暖和安心的感覺。
她找到弟弟了,在這個至暗的世界里,她終于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那是她的血肉至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