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屁孩是最懂審時度勢的,以前他不愛聽魏封的話,覺得雖然他是哥哥,但他們的輩分是一樣的,所以平起平坐。
但現在情勢完全變了,魏封一躍成了大家長,魏然不想聽話也不行了。
祝敢果坐在沙發上,自己給自己剝了一個耙耙柑,柑橘皮剝得滿桌都是。
“有事說事。”魏封掃了他一眼,“我這里晚上不接客。”
祝敢果諂媚一笑,問道“南嘉一中布置的理綜試卷,你做了沒”
“隨錄取通知書寄來的當天就寫完了。”
“我擦十張卷子,你就一晚上寫完了。”
魏封漫不經心道“又不是什么難題。”
祝敢果知道魏封這家伙數理方面簡直不是人,就算叫一聲魏神,也完全擔得起。
就說他小學的時候從祝敢果家里拿到一本老爸的物理教材,僅靠自學,就基本上把初中物理知識弄懂了七七八八。
初中那會兒,祝敢果老爸推薦他去市區參加物理競賽,這家伙報名的時候選錯賽區,誤打誤撞進了高中組,結果居然拿了個金獎回來。
祝敢果老爸是南嘉一中的物理老師,一早就盯著他了,中考那會兒,天天說要他一定報考南嘉一中,來他的班級給他打競賽。
沒想到魏封文科成績實在扶不起來,語文和英語太拉垮,導致總分夠不上南嘉的分數線。
祝敢果老爸扼腕了好久,說教了這么多年物理,也沒見過幾個像魏封這么有天賦的學生。
只可惜,他沒有條件得到更好的精英教育,不然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魏封望了他一眼“你也要做南嘉一中的試卷”
“我這不考砸了一門嘛,跟你一起復讀,我爸把你調過去的時候,順帶把我的檔案也捎過去了,到他班里當插班生。”
“親爸。”
祝敢果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些年,老爸沒有一天不在謀劃著要把他調到自己班上來,隨時隨地監督著。
奈何祝敢果以死相抗,堅決不去,老爸成了班主任,他的青春還沒開始就得宣告結束。
這一次,因為魏封的緣故,祝敢果終于動搖了。
與其在陌生的班級插班復讀,不如跟他哥們在一起,所以他只能忍痛應了老爸的要求,去他的班上。
“幫我把你哥的作業拿過來。”他使喚小家伙魏然。
“十塊錢。”魏然坐地起價。
“你這小子,還真是個生意精啊。”祝敢果從包里摸出一顆棒棒糖遞過去,“沒錢,請你吃糖。”
“哼,下次記得補上”魏然拿走了棒棒糖,去他哥房間里翻出了數學試卷,遞給了祝敢果。
魏封睨了他一眼“你爸知道我把作業借給你,明兒就給我開除了。”
“當我傻,又不會全抄。”祝敢果拿手機先給卷子拍照,“再說,我爸指定了你要進他班,他拿你當超強潛力股、給他掙優秀班主任年終獎咧,舍不得開除你。”
魏封嘴角咧了咧“確定讓我進他班”
“當然。”
“都是熟人,上課睡覺多不好意思。”
“沒什么不好意思的,該睡睡,大家都是勞動人民,還不讓勞動人民休息啦又要讓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哪有這種道理。”
“這么有道理的道理,請你去和令尊大人友好協商,勞動人民的權益就靠你了。”
“哈哈哈,我還想多活幾年。”
祝敢果拍完了照,準備回家慢慢抄,回頭看到手機店外的營業燈還開著,回頭道“這都十點多了,還不關門啊”
魏封沒應他,祝敢果聳聳肩,轉身離開了“那我走了,明兒學校見。”
他走后,魏封將那臺幾乎全新的二手機組裝完成,并把一張電話卡塞進側面卡槽中。
將近凌晨,小孩也回房間睡覺了。
街上沒了幾個行人,只有遠處的大排檔還有人在吃宵夜,喝酒劃拳的聲音回蕩在空悠悠的巷子里,宛如遙遠的夢境。
魏封視線淺淡地望向了巷子盡頭的濃郁夜色。
又等了半個小時,他起身關門,冷淡地將手機擲進了抽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