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不自禁地追了幾步,很快又停了下來。
方休都沒跟出去,她急什么
謝無極跳下去之前似乎跟方休說過什么。
黎瑤以前沒遇到過這種事,不確定謝無極到底想干什么,但他那種人總不可能真要自殺。
方休忽然回過頭來,無疑是在望著獨世宮這邊。
他在看誰那個角度來說,可能是步清秋,也可能是她。
黎瑤忽然渾身僵硬,被一股無名的強大力量一扯,毫無反抗之力地墜入無邊黑暗。
“黎小姐”
城墻之上,方休身邊站滿了守衛,他清晰地看見黎瑤被拽進了結界之外。
沒人知道那是誰做的,但他知道。
是道君。
他當然知道道君出去是為了什么,可他想不明白帶著黎瑤的目的。
下去之前,方休將步清秋這些時日在獨世宮的行動一一告知了謝無極。
“如道君所料,步小姐身邊的人已經開始行動了。”
謝無極負手望著結界外無數雙眼睛,漫不經心道“什么小姐,她也配獨世宮只有一位小姐。”
方休從善如流“經道君引導,步清秋怕是對道君對她另眼相看深信不疑,想來很快就會露出真面目。”
“還是太慢了。”謝無極淡淡道,“本君來幫她加快速度好了。”
說完這些,謝無極就跳下了城墻,離開了重新變得完整的守護結界。
哪怕方休是他的心腹手下,有時也很難理解他的所作所為。
其他都還好說,只這結界外的怪物,平日里不現身的時候,出去也就出去了,以道君之力肯定是可以安然無恙地歸來。
可牠們現在都在外面。
牠們都在等著將他碎尸萬段。
這樣的情況下,只為著幫步家提速就以身涉險,實在是個賠本的買賣。
但道君選擇這么做,方休只有聽從的份。
“守在這里,沒我的命令,誰都不準動。”
方休一聲令下,守衛都跪了下來,他則眼都不敢眨地時刻緊盯著結界外的情況。
結界之外。
黎瑤再次睜開眼的時候,聞到了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味道。
腥咸濕冷,臭味刺鼻。
黏膩爬行的水聲回蕩在耳邊,與之一起來的,還有張狂肆意的笑聲。
黎瑤猛地抬頭,在黑暗之中,只有謝無極周身亮如白晝。
她瞳孔收縮,看到他被無數觸手捆綁,肉質的吸盤勒緊他的身軀和手腳,他那么高的一個人,她和他說話得完全仰著頭,可面對那些怪物,他依然顯得十分渺小。
靈光命劍就在他周身閃耀旋轉,無數字符箓將他包圍,可他一樣都不用。
謝無極的本命法器名喚墮天,是一把由本命神魂幻化的命劍說一把不太確切,那其實是無數把,劍身周圍每一道靈光,都可以化作命劍的分身。
而那些靈光,皆來自他手下亡魂。
七日之前,黎瑤險些變為其中之一。
謝無極有足夠的經驗和力量進行反抗,黎瑤不明白他進來的目的,也無法理解他現在為何什么都不做,任由怪物將他捆起來。
他并未流血,比起黎瑤當初的狼狽,他更像是在享受
這是個很可怕的認知。
黎瑤毛骨悚然地望著笑聲放肆的男人,她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他,其他的角度都被怪物包圍了。
牠們并未更進一步,只是抓著他不肯放下。
這也很奇怪。
他們是敵對的,這么多年來下來,謝無極斬殺的怪物不計其數,怪物們殺死的人族也數不勝數,然而現在,他們相處得異常和諧,幾乎融為一體。
突然,謝無極朝下看了過來,臉上仍掛著神經質的癲狂笑意,碧綠與灰藍的異瞳停在她身上,笑吟吟地問“你最近不是很喜歡重溫舊夢嗎”
“”
“現在本君讓你身臨其境了。”謝無極一點點掙脫觸手,“怎么樣。”
他從高空落下,輕盈地停在她面前,在她難以置信地注視下彎下腰來,睥睨著她問“有沒有很高興。”
下巴被他捏住,剛用名貴藥材長好的斷骨再次產生碎裂風險,黎瑤渾身僵硬地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