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瑤比較好奇的是這位黎家主會如何應對,真的讓黎家的少主那么顏面盡失地出來嗎
她這個沒有資格再競爭家主的人可還在這里站著,黎玨要是跪了,也算是跪她。
三年的時間最多讓黎玨將黎瑤父親留下的勢力清除干凈,再來這么一出,免不得春風吹又生。
果然,府內沒有任何回應,倒是黎家主再次跪下來。
“道君恕罪,并非玨兒不來,實在是,她來不了。”
黎家主雖然已經是兩個成年女兒的母親,卻看著仍然十分年輕,最多不過三十來歲,烏發云鬢,紫衣金釵,氣勢不凡,只是這點氣勢被謝無極一襯,頓時如碾塵土。
“稟道君,小女前些日子便已失去意識臥病在床,藥石無醫,今次道君能來,是我們最大的希望,還請道君救小女一命”黎玨的父親突然跪下使勁磕頭,額頭很快破了一片。
黎瑤不知道原身的父親長什么樣子,但都說女兒肖父,想來是和她比較像的。
黎玨的父親,聽說是聞家人,具體叫什么她不知道,只知道外面的人都叫他聞主君。
這位黎家的聞主君,身量倒是高,但瘦削無力,看起來文弱得很。
比起修士,他倒更像是凡界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謝無極在和黎家主說話,他這么一插話不會有好結果,黎瑤沒等多久,就等到了他的懲罰。
他身子扭曲地倒在地上,再也跪不下去,充血的眼睛望過來,正好是看著她的。
黎瑤覺得很新奇,倒是一點沒受驚嚇,大約是在獨世宮早習慣了謝無極這樣殘忍弒殺吧。
也可能因為對方是黎玨的父親,所以她實在提不起什么同情心。
她黑漆漆的眼睛緊盯著聞主君,讓他痛苦掙扎的同時心中無限憂慮。
三年的時間,傲慢的大小姐變得莫測詭異起來,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
想到家中的女兒,聞主君汗如雨下,爬向自己的妻子。
黎家主想要替他求情,謝無極在這時慢悠悠道“本君與黎家主說話,何時輪到一個贅婿開口。”
黎瑤抬眼望天,她父親好像也是贅婿來著。
黎家主哪里敢反駁什么,只說“道君教訓的是,還請道君看在聞家老祖的份上饒他一命,他也是救女心切,玨兒被惡蛟附體,危在旦夕,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惡蛟附體黎瑤倏地望向謝無極,謝無極沒看她,只是輕描淡寫地掃了一眼黎府。
黎瑤看不出來,但他早在馬車上就已經看到,黎家的確被一道陰暗的龍氣覆蓋。
那龍氣還不成氣候,但假以時日,也不是沒有可能真的化龍。
惡蛟嗎
附體
被附體的話,似乎做過什么事都可以推脫到惡蛟身上。
謝無極一言不發地邁上臺階,黎家主頓時松了口氣,身邊的聞主君也終于不再痛苦。
黎瑤學著謝無極那種慢悠悠的閑適模樣越過他們,及地的裙擺險些被地上屬于夫婦二人的鮮血弄臟,她皺著眉頭提起來,露出用九階妖獸銀筋織就的昂貴短靴。
這種在獨世宮隨隨便便給她制了一堆的外物,在黎家,是黎家主都難得用上的寶物。
黎家主看到那雙鞋子,再去看大女兒的臉,她卻已經走遠,只留下一個窈窕曼妙的背影。
依依搖曳的模樣,卻透露著森然的鬼魅氣息,讓人不敢輕視。
“夫人。”聞主君站起來,欲言又止。
黎家主閉了閉眼道“先進去吧。”
黎家主有句話說得不錯,黎府內確實已經準備妥當,根據謝無極的喜好,任何多余的人都沒有。
大宅之中干凈整潔,安靜得落針可聞,謝無極第一次來這里,卻根本不需要帶路,只根據那龍氣盤旋的位置就尋到了黎玨所在的院落。
在這里,黎瑤見了除黎家主夫婦之外的第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他們,身形挺拔如松,著黑白輕紗道袍,道髻樸素,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長眉入鬢,面目如畫,溫和淡然,有種堪破一切的悲天憫人感。
他禮數周到地朝謝無極行拜禮,跪下后輕輕咳了一聲,臉色有些蒼白,更添冰美人韻味。
黎瑤不認識這人,也就不怎么放在心上,但跟上來的黎家主夫婦似乎對她見到這人,有種諱莫如深在。
“貧道溫如玉,見過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