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好好接受謝無極的跪拜,黎瑤特地坐回了床榻上。
她是光著腳下來的,站著時有裙擺擋著還什么都看不到,坐下之后一雙白皙的腳就露了出來。
她的腳很漂亮,精致小巧,白皙無瑕,指甲圓潤整齊,是修士們特有的潔凈。
可謝無極沒見過別人的腳,除了他自己之外就是黎瑤了。
他在想,很奇怪,明明只是看著她纖白的腳趾點在沉色的腳踏上,再簡單尋常不過的畫面,因著屬于一個特定的人,力量就變得空前強大。
謝無極很少真的有什么情緒波動,如同他和黎瑤說的那樣,他真正生氣的時刻其實很少,不久前與她那一次,是這么多年來唯一一次。
那些在常人眼中看來的不悅和暴虐其實都只是本性。
嗜殺殘酷非要以喜怒無常來做解釋嗎
不是的。
他沒有無常,他一直都很平靜,平靜地享受著殺戮的快意。
這是第一次,他從其他人身上,以非殺戮的方式獲得了這種快意。
謝無極仔仔細細看著得意洋洋的黎瑤,又或者說謝琬
還是覺得黎瑤這個名字更適合她一些。
這也許就代表著,他其實還是希望她做黎瑤。
畢竟做了謝琬就真的是妹妹了。
如果是妹妹的話在黎瑤不愿意和天下所有人都盯著的情況下,哪怕是他也會有幾分苦惱的。
“怎么還不跪”黎瑤等得不耐煩,晃動著腳催促道,“既然不愿意,那哥哥就放棄吧,自己回聞家去,你不是要和聞家結親嗎其實也可以拿探望聞少主做借口啊,何必非要來煩我呢”
黎瑤話說到這,正要和他提起自己要離開獨世宮,不想繼續住在這兒,以前她不敢說,現在她覺得這點小事兒謝無極應該不會為難了。
不過不等她說出自己的要求,謝無極忽然身形一閃,她只覺眼睛一疼,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就這么撩袍跪在了她面前。
黎瑤沒想到會是這樣。
她雖然故意挑釁,但也算好了謝無極不可能接受這種冒犯。
這個唯我獨尊的暴君眼里什么人都沒有,哪怕是妹妹,要他下跪來求也是不可能的。
她只是想讓他知難而退,也存著試探他的心思,她沒想到會是這樣,一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謝無極倒是對此接受良好。
他其實和她還有些距離,跪下來也算比較遠,他似乎也注意到了,于是就這么跪著一點點往前。
黎瑤渾身一震,緊咬下唇想要躲避他的靠近,可來不及。
謝無極已經到她身前,以跪拜的姿勢,前所未有的低姿態仰視她。
很奇妙,這樣一個男人,總是睥睨別人,竟也會有仰視別人的一天。
這一點都不讓他顯得卑微,他身上那種危險動人的氣質,讓他哪怕跪著,墨發披散,異瞳專注的模樣,也充滿了強者的魅力。
黎瑤心跳得快要飛出嗓子眼,開口之前,看到謝無極先一步的動作。
他抬起手,抓住她的腳,捏在手里,滾燙的溫度令她情不自禁地痛呼出聲。
因為有在本能地克制,這痛呼拐了幾個彎,聽在耳中曖昧極了。
黎瑤一僵,窘迫且尷尬地瞪向謝無極,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深呼吸道“放手。”
她一腳踹向他的胸膛,他竟然不躲,就那么由著她踹,她用了很大力氣,謝無極都被她踹得悶哼一聲,腳心更是被他胸膛的溫度點燃。
“誰準你碰我的”
黎瑤咬牙責備,漆黑的眼睛怨毒地瞪著他。
謝無極輕輕揉了一下胸口,單手抬起,掌心出現她的鞋子。
“光著腳怎么行呢”他一副好哥哥的樣子,“哥哥幫你穿鞋。”
黎瑤頭昏腦漲,使勁躲開他,咒罵“瘋子,神經病,沒有哪個哥哥會像你這樣”
“你也沒有別的哥哥,怎么就知道沒有哪個哥哥會像我這樣”
“我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有趣的說法,不過。”
謝無極強硬地抓住她的腳踝,控住她的拳打腳踢,穩穩當當地幫她穿上了鞋子。
“我要你穿,你就得穿。”做完這一切,他松開手,望進她的眼睛,“以后不許光著腳。”
黎瑤十分無語“憑什么不能光腳我在自己的寢殿里睡覺,還不能脫了鞋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