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的目的,復雜的秘密,好像突然間都變成了水霧云煙。
一片灰蒙蒙里,只有黎瑤是清晰的。
放在她肩上的手緩緩落下,經過她與他相比十分冰冷的手,謝無極想牽她的手,卻被她完全本能地排斥著。
哪怕嘴上在為他說話,可身體上已經完全不想接近他。
謝無極對情緒感知非常敏銳,只是大多時候他偏就喜歡看別人不高興又不得不服從的樣子。
現在這些似乎發生了變化。
所有既定的事實之中,只有黎瑤是不一樣的。
喉嚨有些干燥,謝無極再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些沙啞“確是如此。”
他望向面無表情的聞葉,嘴角噙笑道“真是那樣的話,的確十分可悲啊,聞老祖覺得呢”
聞葉握著手中劍平靜地問了句“你今日非進這道門不可”
謝無極回答得十分干脆“是,非進不可。”
聞葉很快說“吾曾承諾你,你不來我不出,你若毀諾,吾亦不會再守諾。”
黎瑤一怔,原來聞老祖這么多年連前線都不去,只在家中鎮守,是與謝無極有約定
她望向身邊的男人,他雖面色白皙如雪,可血液都快沸騰了,以她對他情況的了解,怕是再一會他要么會暈過去,要么就會將力量傾瀉而出,死傷無數。
她正要開口,有人比她更快,是聞葉。
“進來吧。”
他強硬地拒絕過,讓人以為他會誓死抵擋謝無極進入聞家。
但現在他又退讓了,話語輕描淡寫,不疾不徐。
謝無極向前的步伐依然穩定,可廣袖之中的手已經在戰栗了。
黎瑤和他并無人引導,但謝無極似乎知道該往哪里走。
也對,他可是在這個地方長大。
所有人都避開他們,聞家人如遇到了洪水猛獸,藏匿得干干凈凈,讓黎瑤想起上次去黎家。
她忽然有一種感想,謝無極就像生存在墻內的怪物,被所有人畏懼,也被所有人依賴他的強大。
神思不屬間,黎瑤發現謝無極停住了腳步,微微發抖的手指著一個方向。
“我在那里殺了第一個人。”
黎瑤怔住,眉頭緊鎖,提著裙擺就走,一點要聽他故事的意思都沒有。
可謝無極多年來再一次故地重游,當真是充滿了傾訴的。
“你不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覺嗎也許和你殺聞川的時候一樣”
黎瑤頭也不回道“不想知道,也不會一樣。”
她毫不留情“你好像真把我想得和你一樣有病或者你覺得我是個隱形得比你更可怕的病人那你可是千錯萬錯了。”
她也不管前面是什么地方,總歸不會有人來阻攔他們,隨隨便便地走了進去。
“我殺聞川的本意是解決對我造成生命危機的黎玨,我的目的自始至終都只是自保,其實”黎瑤站在月洞門前回過頭,冷漠而厭惡地看著謝無極,“那時候,我也想殺了你。”
“要不是你,我今日也不用來這里,更不用幾次深陷危機之中。你是救過我,但后面與你發生的事,倒讓我恨不得當時死在墻外來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