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量著,耳畔忽然聽到了“噼里啪啦”的聲響,明月霜回過神來,轉頭一看,便見旁邊是一家沒見過的攤子,爐火上正坐著一個蓋著蓋子的鐵鍋,攤主正在用一個機關不停轉動鐵鍋,那聲音就是從鍋里發出的。
明月霜停下來看了一會兒,問道,“這是在賣什么”
正好鐵鍋里的東西已經得了,那攤主沒來得及回答明月霜的問話,急急忙忙地將鐵鍋端下來,揭開蓋子,將里頭的東西倒在旁邊的竹簍里。
這蓋子一掀,濃烈的、熟悉的香味就彌漫了出來。
明月霜一愣,又驚又喜地問,“爆米花”
“是爆玉米。”攤主笑著接話,“是小女想出來的吃法,又甜又脆,鄰居們吃了都說好,便趁著年節,在街上擺個攤子,賺幾個錢貼補家用。”
明月霜的視線就落在了守在竹簍旁邊的小女孩身上。她看起來也就十二歲的樣子,如果是在以前,這個年紀已經可以考慮婚事了,不過在紅巾軍的地盤上,規定男女一律二十二歲才能成婚,她這個年紀,還在學堂里上學呢。
不過顯然,在普通人家,這么大的孩子,已經是個不可缺少的勞動力了。
她利落地用紙袋將竹簍里的爆米花分成一袋一袋,整整齊齊擺在“一袋兩元”的木牌后面。
“給我來一袋。”明月霜放下兩枚銅元,一邊問,“你怎么想出來的這種吃法”
“冬天的時候,家里會燒火,把玉米粒埋在炭火灰里,它就會跳起來。”小姑娘也不怕生,笑著解釋,“我問了老師,她說這是因為遇熱之后內部膨脹,就炸開了。我就想,是不是也能放在鍋里這樣炸呢”
灰里刨出來的玉米,自己吃也就罷了,賣給客人是不成的。但鍋里炸出來,干干凈凈的,便沒問題了。若是能再加點糖,那就是一份合格的小吃了。
自然,從有想法到真正成功,中間也走了不少彎路,失敗過很多次。好在如今家里寬裕了,也經得起這份折騰,父母不會因為愛惜東西而斥責她。加上孩子聰明,在學校里也是名列前茅,家長的權威不覺淡了些,便由她去了。
如今有了成果,當真可以補貼家用,這份折騰就變成優點了。
明月霜也有些贊嘆。
其實這樣做,鐵鍋的密封性不夠,并不是每一粒玉米都能爆開,但那也是另一種風味。
不過這倒是提醒了明月霜,她之前總覺得少了什么,就是少了記憶里冬天會出現的老式爆米花。將密封的機器架在火上加熱,之后再放在特制的容器里打開,空氣涌入,玉米會全部爆開。
那一瞬間的聲響,以及彌漫而出的濃煙和香甜氣息,在記憶中的冬天,是一抹揮之不去的色彩。
回頭可以讓九娘試試,把這種機器做出來,明月霜想。
雖然用鐵來造這個,略微有點奢侈,不過現在的紅巾軍,已經可以允許這種“浪費”了。
除了爆米花之外,小攤上另一個讓明月霜驚喜的地方是,除了蒸、煮之外,很多小吃攤也推出了煎、炸的食品。
這也是因為這兩年,紅巾軍的各種油料作物的產量上來了,基本上家家戶戶都能吃得起油,不用摳摳搜搜地節省了,油炸食品自然也就應運而生。
家里做這種東西,多少有點奢侈,因為每次要用到的油太多了,于是又有了這些小食攤。
明月霜要了一份炸土豆。
當攤主將土豆裹滿辣椒粉,裝在紙袋里遞給她,又接過她手中的硬幣時,明月霜甚至有種自己正站在21世紀的街道上買東西的錯覺。
這讓明月霜感覺到了一點淡淡的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