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者也不知道在馬車里聽了多久,直到這個時候,聽到蘇柏招呼,才從里面走了出來。
王沖并不認識這老者,但是看到他腰間別的“魚符”,頓時臉色劇變。這是一名大唐御史,而且還是御史中丞。
蘇柏為了對付他,不止招來了大理寺丞,而且還招來了一名大唐御史。
“蘇柏!”
王沖狠狠的盯著蘇柏,臉色陰沉無比。招來大理寺丞,弄不好最多就是他王沖一個人關進大理寺的牢房。
但是招來朝廷御史,蘇柏的目標可就不是他一個人了。而是整個王家,這是把王家往死里得罪,根本沒有給自己留轉寰余地了。
而且堂堂朝廷御史,不在朝堂之中商量國家大事,卻委曲在一輛馬車里,聽自己這些小兒這里唇槍舌劍,要說蘇柏不是蓄謀已久,打死他都不相信。
“蘇柏,這可是你自找的!”
王沖眼中閃過一抹兇光。
“王夫人,王公子,剛剛在馬車里,所有的事情我都看到了。蘇公子的話,想必你們也聽到了。王家并非大富之家,九公清廉,更是一向為朝野所敬佩。我并不想懷疑王家,但是這一箱子的黃金,恐怕絕不是王家能夠靠俸祿積攢下來的。老夫身負御史監察百官,肅正綱紀的責任,這件事情我恐怕必須給朝堂諸公以及陛下秉報了!”
傅御史說話的聲音很慢,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來。但是每一個字吐出,都仿佛有千鈞之重。
王家大門周圍,眾人的怒氣本來都集中在蘇柏身上。但是在這名傅御史出現之后,一個個都噤若寒蟬,半個字都不敢多說,目光里更是滿滿的畏懼。
在大唐,再沒有比那些御史更讓人害怕的了。一個字說錯,一句話沒說好,落入朝廷御史耳里,都是可以上奏折彈劾的。
在大唐,就算是最頑劣不堪的紈绔子弟都知道,在大唐誰都可以招惹,就是不能招惹這些朝廷御史。
任何一名御史周圍十公里內都是禁區,絕對沒有任何王公子弟敢在這些御史周圍胡天花地,以免給家里招來禍患。
眾人誰也沒有想到,蘇柏居然會把一個朝廷御史偷偷的藏在馬車里,并且和他們一起來到王家。
“蘇柏這個混蛋,他瘋了嗎?居然敢把御史帶過來,他不知道這犯了大忌嗎?”
眾人心中又忌憚,又忌恨。
蘇柏對付王沖沒關系,但他把御史帶來,簡直是把眾人也架到火上。為了對付王家,投靠姚家和齊王,他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眾人簡直恨不得就離蘇柏和那個傅御史十萬八千里,但偏偏現在大家誰也不敢動。一旦被御史盯上,那真的就是麻煩大了!
蘇柏清楚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但他毫不在乎,反而得意洋洋,目光只盯著王沖一個人身上。
“王沖啊王沖,你以為我只有這點本事嗎?既然要借你的‘頭’獻姚家,沒有兩手準備你以為我會來?”
蘇柏心中冷笑連連。
在來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萬一王沖還不起那一千七百兩黃金,那么兩個大理寺丞就是他送給王家的禮物,有他們一定可以把事情鬧大。
而萬一出現了什么幺蛾子,王沖居然能夠還得起,——雖然他根本不相信這種事情會發生,那么另一輛馬車里的御史中丞也一樣派得上用場。
不管怎么樣,王家都再劫難逃。
“沖兒……”
王夫人抓著王沖的手辟有,臉色蒼白無比。
御史出現在王家門口,這不是小事。只怕明天王家就要在朝堂上受到非議了。王夫人雖然極有主見,但都是些家里長短的。
朝廷上的事情,她一個婦道人家哪里知道,頓時慌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