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大理寺丞話聲一落,如同一道雷霆擊落,在場眾人都是臉色劇變,蘇柏更是身軀一顫,如遭重殛,臉白如紙。
就連一直沒有參與進來的御史傅禾也神色一沉。
撲風捉影,誣告朝廷重臣,這是大唐律例中明文規定的大罪,而且還是不一般的大罪!朝廷重臣,是帝國肱股,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誣告一名朝廷重臣,那樣成何體統?
所以朝廷對這種情況處刑都很重。就是為了杜絕這種情況。
并不是說朝廷重臣就不能動了,只是對于那些不懷好意的小人,一定要狠狠震懾。蘇柏之前只想著打倒王家,壓根沒想過失敗之后會怎么樣。
王沖的父親是邊關大將,大伯王亙是朝廷重臣,爺爺九公更是深得圣皇信賴,蘇柏一棒子打倒王家,等于把這些人統統得罪了。
王沖說他誣告朝廷重臣,還真是半句話都沒有冤枉他。
這一次,王沖就是要給蘇柏天一個狠狠教訓!
“御史大人,你聽到了吧?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御史大人,你不會因為和蘇國公的關系就對蘇柏特殊對待吧?”
兩名大理寺丞居然會幫自己說話,這實在是出乎王沖的預料。不過這樣更好,他倒要看看,蘇柏今天有沒有本事脫得了身。
“王公子,得饒人處且饒人。王夫人,蘇公子也是年少,令兄和蘇國公都在朝廷任職,都是朝廷的肱股,為了這么一個小孩子的事情鬧僵,實在是于國不利,于社稷王夫人您看呢?”
傅禾說著望向一旁的王夫人道。他和蘇國公蘇伏威也算是薄有交情,要不然也不會答應蘇柏的請求,跟他一起過來了。
誣告朝廷重臣,這不是小事。蘇柏真要是因為這件事情,被抓進大理寺,他面子上也過不去。
蘇國公那里更是不好說。
不過傅禾也知道,這件事情上找王沖是沒用的。所以他的目光就瞄準了王夫人趙淑華。在這方面王夫人要比王沖好說話的多。
只要王夫人開口,這件事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傅大人,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懂朝廷的事。朝廷有朝廷的律例,該怎么辦就怎么辦吧。傅大人,您說是吧?”
趙淑華也是發了狠。這蘇柏明顯是來者不善,一副借勢鬧大的架勢。如果不是三子王沖機靈,又不知道哪里招來了這群禁軍,今天的事情可就難了了。
王家數代清譽,公公更是一向嚴于律己,極看重家風。如果今天的事情被御史告上朝廷,那王家一世清譽就沒了。
公公那里,她就沒法交待。
而且這傅御史前面對待王家的時候,完全是一副照章辦事,得理不饒人的樣子。對這蘇柏,卻又換了另一副嘴臉,什么得饒人處且饒人,這也讓王夫人心生惡感,就更加不可能幫他了。
“夫人!”
傅禾臉色一變。他沒想到王夫人居然突然變得這么強勢。
“別多說了!傅大人,朝廷有朝廷的規矩,你現在是要罔顧綱常嗎?”
王沖立即打斷了御史傅禾,不給他多說的機會,王沖冷著臉,望向一旁干尸般的兩名大理寺丞:
“兩位大人,我對大理寺一向敬重。你們該不會因為蘇柏的父親是當朝國公,就對他放上一馬吧?”
“怎么可能?”
兩名大理寺丞的聲音此時聽在王沖耳中,簡直如同天籟一般:
“來人,把蘇柏給我帶回去。跑了他,你們就自己提著腦袋回大理寺吧!”
“是,大人!”
早有人過去,一左一右挾住蘇柏,提起他往馬車里走去。
“王八旦,王沖!老子不會放過你的。你等著瞧!——”
蘇柏破口大罵,被一路挾著,只一會兒就帶進了馬車。兩名死人臉般的大理寺丞也不多說,轉身來,立即就上了馬車,轟隆隆而去,一會兒就消失在街道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