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與此同時,大門外,王家的后花園里,一名灰袍的中年男子駐立著,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李誅心是王沖花了五千兩黃金雇回來的。他曾經承諾過,一定保證王沖安全。但是這件事情,著著實實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疇。
而距離李誅心不遠的院墻上,宮雨綾香蹲在上面,低著頭,默默契無語。看起來情緒非常低落。
他們雖然一頂一的好手,但是這種事情,他們也是束手無策。
……
城西的老槐樹下,蘇正臣正襟危坐,面前放著一張金色棋盤。
從天明等到天黑,金色的棋盤對面,依舊是空蕩蕩的。蘇正臣依舊沒有等到自己想要等的那個人影。
“噠噠噠!”
突然,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老仆人方鴻急匆匆的走了過來,在蘇正臣身邊附耳細語。
“嗡!”
聽到方鴻說的話,蘇正臣眼角一跳,也微微變了臉色。呼!風聲吹過,槐樹下靜悄悄的。
蘇正臣盤坐在老槐樹下,閉上眼睛,一動不動,露出思忖的神色。
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今天這一局,是下不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正臣張于慢慢的睜開眼來,伸手一撫,收拾了桌上的黑白子,放進棋盒,然后拿起金色的棋盤,慢慢的向外走去。
“爺爺,你一定要救救大哥哥啊!”
蘇正臣剛剛走了幾步,一道身影突然撲了過來,一把抱住了蘇正臣的腳踝,嚎嚎大哭。蘇正臣回過頭,一眼就看到眼淚汪汪,抱著自己的“小堅堅”,他一向是喜歡吃糖的,但是現在,那根糖葫蘆都被他掉在了地上,扔在了一邊。
“你聽到了?”
蘇正臣道。方鴻的聲音已經很小了,但是奈何這孩子的耳朵更尖。
“爺爺,大哥哥曾經說過,你很厲害。哥哥不是壞人,你一定要想辦法救他了。”
小堅堅嗷嗷哭道。
蘇正臣默然不語,望著身下的小堅堅,只是深深的嘆息一聲,然后慢慢的抽出了自己的腳,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夜色,并沒有讓整個京師的氣氛平靜下來,反而越發的躁動。
王沖的被捕,已經超出王家的范疇,也超出了王沖那張奏折的范疇。胡人大將、副都護、都護聯合彈劾、指責王沖,以及王沖被關入天牢所引發的憤怒,隨著時間過去,并沒有平息,而是越來越熾烈。
就在當天散朝之后,無數張折子雪花般紛紛飛入內宮之中,要求釋放王沖。這已經不是王沖一個人的事情了,而是胡漢之間的風波!
而夜幕之后,隨著無數的信鴿飛向四面八方,當朝中八成以上的漢臣跪下為王沖求情的事情曝露出來,這一波的事情頓時在邊陲胡人之中,引發了更激烈的反應。
漢人的憤怒并沒有讓胡人妥協,而是引發了胡人更大的憤怒!
“混蛋!他們漢人想做什么?”
磧西都護府中,夫蒙靈察雷霆震怒,整個大地都隨著他的怒火嗡嗡震動:
“他們心寒,我們就不心寒嗎?我們胡人替帝國浴血沙場,征戰邊陲,卻要受一個黃口小牙的侮辱。此子不殺,不足以平我心頭之恨。來人!我要給圣皇上一封血書,此子必須要死!”
“就看看陛下是選擇那個黃口小兒,還是選擇我們這些胡人大將!”
……
安西都護府、磧西都護府,安北都護府,大斗軍、還有許多邊陲的地方,胡人的奏折雪花一般,飛向了京師。
這一次不止是高仙芝、夫蒙靈察、哥舒翰,安思順一流的鎮邊大將,還有成百上千的胡人將領。
而且和第一次的彈劾不同,這一次,所有人奏折,全部都是要求處死王沖。
“不除此子,不足以將士心中之憤!”
“陛下不殺此子,必使我等胡人將士心寒!”
……
這是內附胡人將領奏折中出現的最頻繁的語句。八成以上的文武官員一起上書,替王沖上書求情,這件事情,幾乎激怒了所有的胡將!
他們現在已經不是要求彈劾王家和王沖,而是要求王沖必須要死!
當胡將要求處死王沖的奏折雪花一般飛到京師的時候,他們不會知道,這件事情已經引起了一個勢力的注意。
“混帳!真當這大唐是他們的嗎?真當這大唐,只有他們哥舒翰、夫蒙靈察、高仙芝嗎?”
大雪彌漫,營帳座座的山麓上,一名漢人武將看罷手中的消息,雙眉倒豎,拍案而起,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