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書勉放在膝上的雙手握成了拳,胸口劇烈起伏,沒有回答。
那強忍著不落淚的模樣,林思淺看得心里難受,靜靜等著他平復情緒。
在林思淺身邊站著的香兒,也背過身去默默擦著眼淚。
好一會兒,宋書勉開口,聲音沙啞,強顏歡笑“瑾兒,如今陛下中意你,你能喜歡上陛下,那是好事,我替你高興。瑾兒,只要你好好的,我便開心。”
這話出乎林思淺的意料,想起可憐的林念瑾,她心頭難過異常,眼淚不受控制地順著眼角落了下來。
她深呼吸,再開口,已哽咽“二表哥,雖然我對你的心意變了。但只有你好好的,念瑾才能心安。”
“就像當初你對念瑾說的那般,常喜樂,久安康,皆無憂,我們大家,我們所有人,不管是今生,還是來世,全都要好好的。”
看著“瑾兒”淚盈于眶,終于不復這兩日那般平靜和淡漠,宋書勉笑了“好,常喜樂,久安康,皆無憂,我們都要好好的。”
話說清楚,二人心中都是百感交集,皆是沉默地坐著。
好一會兒,林思淺再次開口“二表哥,有件事,我還想向你打聽一下。”
二人之間的事已塵埃落地,宋書勉心灰意冷的同時,心頭卻奇跡般的松快了。
他看向林思淺的目光,沒有先前那般糾結了,聲音也平靜了許多“瑾兒你說。”
林思淺“當初那張紙條送進宮來,你可否跟我說說具體是個什么情形”
宋書勉是個聰明人,見林思淺再一次提起紙條,不禁變了臉色,擔憂道“瑾兒,那紙條可是在陛下那給你帶來了麻煩若是如此,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去認罪便是。”
林思淺“并沒有,你別急,那紙條早就已經被我燒了。只是我如今這身份,此事說小也小,說大也大,我就是想著別有什么疏漏,以防以后被人拿來說事,徒惹麻煩。你細細與我說說當時都經手了哪些人,我心中有個數便好。”
宋書勉松了一口氣,仔細回想“當時我不放心你,便寫好了紙條”
林思淺聽得異常仔細,一邊聽一邊分析著。
當時,宋書勉醒來,已不見林念瑾,著實放心不下,便央求宋書勤帶著他去了永平王府找永平王幫忙。
一開始,他是想請永平王安排他和林念瑾見上一面,可永平王卻讓他不要害了彼此,斷然拒絕,這才改為遞紙條。
宋書勉是在永平王府書房里寫下的紙條,永平往看過內容確認無礙,他才當場封好,交予王爺手中。
林思淺“所以,那紙條的內容,你,大表哥,還有永平王,僅三人知道”
宋書勉“是,當時書房就我們三人,再無他人。”
林思淺“那紙條也是你親自封的蠟”
宋書勉“是,王爺拿好紙條,和我們一同出門,他進宮去,我和大哥則回了府。”
林思淺“那永平王可是信得過之人”
宋書勉“絕對信得過,不然這么大的事,我怎敢請他幫忙。大哥和王爺自情甚篤,當年他們一同外出游玩,在山中遇到狼群,大哥傷了一條胳膊一條腿還拼死相護,那之后,王爺就視大哥為生死之交。這些事,瑾兒你也知道,為何這般問”
宋書勉說的事,香兒確實是同她提過,林思淺打著哈哈敷衍過去“我就是有些后怕,萬一紙條在永平王手里掉了,被人撿了去,或被有心之人換掉,豈不麻煩。”
宋書勉“不能,王爺是個極其穩妥之人”
話說一半,機敏的宋書勉反應過來什么,蹭地站起來“瑾兒,你同我說實話,那紙條可是出了什么問題,不然為何你一直問來問去”
林思淺只想旁敲側擊打聽一下,可沒想到宋書勉這么敏銳,心思如此細膩。
她偏頭看了一眼香兒,就見香兒眼睛通紅沖她點了點頭。
事已至此,那干脆把能說的說了吧。
林思淺輕輕嘆了口氣“二表哥,你送進來的紙條,被人換過了。”